臣……明白了。”他重重地點頭。<\/p>
德川家光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欣慰,還有一絲深深的歉疚。<\/p>
“委屈你了。”他說,“這個擔子……本不該你挑。”<\/p>
保科正之搖頭:“臣願為上様分憂。”<\/p>
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側用人壓低的聲音:“會津殿,老中酒井大人、鬆平大人求見,說有要事急報。”<\/p>
保科正之看向德川家光。<\/p>
德川家光疲憊地點點頭:“去吧……帶家綱一起去。”<\/p>
保科正之起身,走到德川家綱身邊,伸出手。<\/p>
小小的將軍繼承人把手放進他的掌心,站起來,跟著他走向殿外。<\/p>
身後,病榻上的德川家光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p>
殿外,秋霧已經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卻帶著淩厲的涼意。<\/p>
酒井忠勝、鬆平信綱、阿部忠秋三位老中跪在廊下,身後還有幾位若年寄和奉行。<\/p>
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憤怒、恐懼,卻又不得不強行壓製的複雜神情。<\/p>
“何事?”保科正之徑直問,沒有寒暄,沒有客套。<\/p>
酒井忠勝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絲顫抖:“會津殿,大阪……出事了。”<\/p>
保科正之的心猛地一沉。<\/p>
“說。”<\/p>
“剛剛收到的急報,”酒井忠勝的喉嚨動了動,“新夷艦隊……襲擊了大阪。他們用一種……天火……從海上發射無數火箭,焚燒了城下町和大阪城。”<\/p>
“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城下町幾乎……化為灰燼。”<\/p>
“死傷……”酒井忠勝頓了頓,臉上露出痛惜的神色,“初步統計,町人死亡兩萬餘,傷者無數。港口、倉庫、藏屋敷……全毀。”<\/p>
說著,他將手中那份急報雙手遞給保科正之。<\/p>
保科正之默然地將其展開,殿內燭火跳躍,紙上墨字如刀:<\/p>
“……巳時,異國船三十餘艘突入大阪灣,炮擊碼頭。未時,發射‘天火’數百上千,城下町儘焚。大火延燒一晝夜,死者……恐逾兩萬。”<\/p>
“初九日晨,新夷轉攻堺港,登陸,破城,大掠三日,攜工匠、女子、財物而去。大阪城代鬆平忠次重傷,堺奉行戰死。”<\/p>
“兩地糧倉、藏屋敷、船番所儘毀,港埠已成焦土……”<\/p>
一陣風從庭院裡吹過來,吹動保科正之的衣袂。<\/p>
他站在那裡,呆立無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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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p>
天下廚房。<\/p>
三十萬人口的日本第一商埠,德川幕府的另一個錢袋子。<\/p>
堺港。<\/p>
那個出產天下最好的線香、最好的刀劍的地方。<\/p>
那個曾經富甲一方、那裡的工匠曾經名滿天下。<\/p>
利休的茶道,是堺的商人捧起來的;兼元的刀劍,是堺的工匠鍛造的。<\/p>
如今,都毀了。<\/p>
“各藩的軍隊……”他開口,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p>
“正在陸續往江戶彙集。”阿部忠秋說,“尾張、紀伊、水戶三家已出兵,加賀前田、仙台的伊達,長州的毛利……也將派兵來。目前彙集江戶的已有三萬六千餘,後續還會增加。”<\/p>
“酒井大人主張調兵前往大阪,”鬆平信綱看了酒井忠勝一眼,“也有人主張留守江戶,以防新夷來襲。”<\/p>
“大阪已毀,去也無用。”一個奉行忍不住插嘴,“眼下最要緊的是守衛江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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