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腳步。<\/p>
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發髻上，慢慢融化。<\/p>
“你們是什麼人？”他問，聲音不高，但透著一絲威嚴。<\/p>
為首的武士抬起頭。<\/p>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麵容清瘦，眼眶微紅，嘴唇凍得有些發紫。<\/p>
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裃袴，腰插兩把刀，跪得筆直。<\/p>
“在下……三浦半左衛門，”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原紀州藩士，現為浪人。”<\/p>
鬆平信綱的目光掃過後麵那些人。<\/p>
有穿藩士服的，有穿浪人服的，有年輕的，有年長的。<\/p>
有的眼眶通紅，有的咬牙切齒，有的仰麵朝天，任由雪花落在臉上。<\/p>
“你們攔路，所為何事？”<\/p>
三浦半左衛門抬起頭，與他對視。<\/p>
那目光裡，有悲憤，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懇求。<\/p>
“老中様，”他的聲音在顫抖，“拙者等聽聞……將軍大人要與新夷和談？”<\/p>
鬆平信綱沒有說話。<\/p>
三浦半左衛門繼續道：“新夷侵我國土，殺我同胞，焚我城池，擄我婦女工匠，長崎、佐渡、大阪、堺港、名古屋、駿府、小田原……多少同胞慘死？多少城鎮化為焦土？”<\/p>
“如今，他們兵臨江戶，幕府卻要與他們和談？”<\/p>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喊。<\/p>
身後那些武士，齊刷刷地抬起頭。<\/p>
“你在質疑將軍大人？”鬆平信綱冷聲問道。<\/p>
“拙者不敢……”三浦半左衛門俯下身，額頭重重磕在濕冷的石板上，“但拙者懇求幕府，與那些蠻夷決一死戰！我等雖為浪人，願為先鋒，願為將軍大人赴死！”<\/p>
“願以血肉之軀，擋住那些蠻夷的炮火！”<\/p>
身後，那些武士也紛紛俯下身。<\/p>
“願為將軍大人赴死！”<\/p>
“誓死不屈！”<\/p>
“決一死戰！”<\/p>
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震得屋簷上的積雪簌簌落下。<\/p>
鬆平信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p>
他看著那些俯伏在地的武士，看著那些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那些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脖頸，沉默了很久。<\/p>
然後，他開口了。<\/p>
“你們……懂什麼？”<\/p>
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在那些武士頭上。<\/p>
三浦半左衛門抬起頭，愣住了。<\/p>
鬆平信綱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掃過後麵那些錯愕的麵孔，一字一句道：“你們以為，我不想打？”<\/p>
“你們以為，幕府想和？”<\/p>
“你們以為，那些死在長崎、大阪的同胞，不是我的同胞？”<\/p>
他的聲音漸漸提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p>
“可你們告訴我，怎麼打？！”<\/p>
街道上一片死寂。<\/p>
“新夷的船，比我們的安宅船大五六倍之多，一船能裝幾十門炮，一炮能打四五裡。我們的船呢？最大的千石船，裝上幾門小炮，還沒靠近就被打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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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夷的炮，能轟塌城牆，能燒毀城池。他們的‘天火’，從海上就能打到城裡，躲都沒處躲。”<\/p>
“你們要決一死戰？拿什麼決？拿你們的血肉之軀嗎？”<\/p>
三浦半左衛門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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