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商欠和軍費要分開列明。商欠是賠償我們商人的損失，軍費是他們戰敗必須付出的代價，性質不同，寫在條約裡，政治意義也不同。”<\/p>
舒文東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展顏一笑，“說起來，割取五島卻是一個意外之得，沒想到幕府方麵竟然沒怎麼加以爭執和拒絕。”<\/p>
“是呀，確實是意外之得。”齊永澤也笑了：“福江藩不戰而降，藩主五島盛次帶著家臣跪在我們麵前獻上降書。這件事傳到江戶，幕府大為震怒，認為五島氏有失武人氣節，令幕府顏麵儘失。”<\/p>
“據說，五島氏已被勒令切腹，家名斷絕（除國），其藩臣儘數被解往他藩安置。咱們提出割取該島，德川氏便順勢將其‘送’給我們，徹底抹除這個“恥辱”的象征。”<\/p>
“這在冰冷的政治算計中，未嘗不是一筆交易，換取我們在其他方麵予以一定程度上的讓步。”<\/p>
舒文東點頭：“五島雖貧瘠偏遠，但對我們而言，最大的價值是它地理位置，正好卡在日本西南航道上，又臨近對馬海峽，屆時與耽羅島、對馬島，還有朝鮮的巨濟島牢牢鎖住日本西南方，使之無法再向西窺視朝鮮。”<\/p>
帳外傳來衛兵的提醒，休會時間已結束，幕府代表進入安養寺等待。<\/p>
“該回去了。”齊永澤站起身，重新披上大衣，“下一輪，該亮出我們的新方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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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安養寺正殿時，天色已近黃昏，寺僧已點亮了四周的燭台。<\/p>
跳動的火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讓這場談判更添了幾分詭譎。<\/p>
“經我方慎重考慮，並為彰顯和談誠意。”齊永澤開門見山，“可暫不將鹿兒島、仙台列入‘首批’開港名單。”<\/p>
幕府代表們明顯鬆了口氣，鬆平信綱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p>
“不過，”舒文東接過話來，聲音堅定有力，“作為補償，我方對已開放之港口權益，有如下要求：其一，在長崎、堺港、駿府三地，我國商民享有完全之自由貿易權，可自由買賣一切合法貨物，不受數量、品類限製，更無需經特定日本商行中介轉售。”<\/p>
“其二，我國商民可在港區指定範圍內租地、建房、設棧，其人身財產受貴國地方政府保護，不得侵擾。”<\/p>
“其三，我國可在此三港設領事官署，凡涉及我國商民、水手之糾紛案件，由領事依我國律法或雙方協定之章程審理、裁決。”<\/p>
“其四，所有進出口貨物之稅則、稅率，須由貴我雙方派員共同議定，載入條約附件，以為準則，日後修改需雙方同意，此即協定關稅。”<\/p>
四條要求，條條打在幕府的要害上。<\/p>
自由貿易衝擊現有“絲割符”專賣體製。<\/p>
領事裁判權侵蝕幕府司法專權。<\/p>
而協定關稅則隱隱剝奪幕府的關稅自主。<\/p>
鬆平信綱沉吟片刻，說道：“貴方所言諸條，關係國本，乾係重大，非我等和談代表所能擅專。需稟明江戶，呈請將軍大人並評定所眾老中合議裁決”<\/p>
“自當如此。”齊永澤微笑，“不過，為表誠意，推動和約早日達成，我方願在賠款一事上稍作讓步。總額三百六十萬兩款項，可同意分八年期償付，年息百分之八，首期五十萬兩，和約簽訂後兩個月交割。”<\/p>
鬆平信綱沉默半響，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p>
燭火搖曳，將他佝僂的身影投在身後的屏風上，形如一隻正在承受重壓的老龜。<\/p>
“此事……可否再議。”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該數額，於我幕府而言，太過巨大，即便分期八年，亦恐力有未逮，難以為繼。”<\/p>
“鬆平閣下，”舒文東身體微微前傾，“此款中，一百二十萬兩乃商欠，是貴國突然禁絕貴我雙方‘貿易’，致我國商人巨大損失之賠償，此為道義之債，契約之理，無可推諉。”<\/p>
“剩餘二百四十萬兩為軍費，乃部分戰事消耗。若貴國覺數額過高，或可考慮以實物抵償，銅、漆器、硝石、糧食，乃至……其他特殊“貨物”，皆可作價。”<\/p>
實物抵償。<\/p>
阿部忠秋眼睛一亮。<\/p>
幕府缺錢，但不缺這些特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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