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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放下，先下來的依舊是押運士兵和一批批貼著封條的貨箱，以及百十名麵色惶惑的工匠、藝人。<\/p>
接著，是六七十名低頭疾走的年輕倭女。<\/p>
圍觀者的興趣漸漸有些乏了，正準備散去，卻見船上又下來數人。<\/p>
當先一人，年近五旬，麵容清臒，穿著厚實的藏青色呢料大衣，頭戴熊皮暖帽，雖經海上風霜，神色間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勢。<\/p>
那種沉穩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物。<\/p>
他身後跟著幾名精乾的隨員，其中一人手中提著看起來頗重的公文皮包。<\/p>
碼頭上維持秩序的港務小吏眼尖，覺得來人氣勢不凡，正待上前詢問，卻見港口入口處一陣騷動。<\/p>
一隊人馬急匆匆趕來，為首者正是駐節於開平的北贏拓殖區代理專員、民政司負責人嚴奉年。<\/p>
他身後，跟著拓殖區財稅、治安、工務、軍備等各部門的頭頭腦腦，以及開平本地的縣長、局長等人，個個衣著整齊，麵露肅容。<\/p>
嚴奉年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跳板前，剛好迎上那走下船的男子。<\/p>
他立刻站定，深深一躬：“齊委員，一路辛苦了！下官等接到信報稍遲，迎接來遲，萬望恕罪！”<\/p>
此言一出，周圍尚未散儘的人群頓時嘩然。<\/p>
“齊委員？哪個齊委員？”<\/p>
“還能是哪個！定是之前咱們北贏的老專員，現在本土決策委員會的齊委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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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從倭國前線回來了？仗打完了？”<\/p>
“看樣子是。大人物都回來了，肯定是談妥了。”<\/p>
齊永澤麵色平和地抬手虛扶了一下：“奉年不必多禮，諸位也都辛苦了。我也是臨時決定搭這艘便船回來，何須如此興師動眾。”<\/p>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自帶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p>
嚴奉年連道“應該的”，隨即側身引路。<\/p>
一行人簇擁著齊永澤，離開喧囂的碼頭，登上候著的馬車，向開平城內駛去。<\/p>
馬車內鋪著厚毯，設有暖爐，與車外寒氣逼人的世界截然不同。<\/p>
齊永澤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微微闔眼，似乎在緩解舟車勞頓。<\/p>
坐於對麵的嚴奉年，則保持著恭謹的姿態，目光卻時不時悄悄掠過這位老上司的麵龐。<\/p>
他今年剛滿四十五歲，能坐到代理專員的位置，固然有自身勤勉乾練的因素，但齊永澤的賞識與提拔至關重要。<\/p>
在某種程度上，他已被視為“北贏係”的中堅力量。<\/p>
“拓殖區近來情形如何？”齊永澤忽然開口，眼睛並未睜開。<\/p>
嚴奉年精神一振，立即開口彙報：“回委員，一切平穩向好。去歲糧食喜獲豐收，土豆、玉米尤甚，收成比前年增長兩成有餘，倉儲充盈。畜牧存欄量增長三成，牛馬豬羊都有增加，加上沿海捕魚，肉食供應已基本自足。”<\/p>
“去年新建的木材加工廠、皮革廠、鐵器作坊近三十餘家，且都已投產。移民接收轉運順暢，雖年度大潮已過，但零星船隻不斷，冬季安置亦無大礙，棉衣、火炭、糧食都備得足足的，沒有凍死人餓死人的事。隻是……”<\/p>
他略一遲疑，“隻是，戰爭驟然接近尾聲，坊間有些議論，擔心後續的軍工訂單和物資需求會減少，影響部分工坊的生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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