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感激，但尚存的理智強行克製住，隻是深深低下頭，聲音都有些發顫：“全賴委員栽培提攜！奉年……奉年唯有鞠躬儘瘁，以報委員知遇之恩，定將北贏經營得更加繁榮富裕，不負委員期望！”<\/p>
齊永澤卻輕輕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奉年，你這話，可說得不對。”<\/p>
嚴奉年一愣。<\/p>
“你需鞠躬儘瘁，報效的，是新華，是決策委員會，是北贏數十萬拓殖民的福祉，而非我齊某個人。”齊永澤看著嚴奉年，“我們新華，不興大明那一套門生故吏、裙帶攀附，乃是用人唯賢，論功行賞。”<\/p>
“你能上位，首要因你自身有才乾，做出了成績。我不過是在其位，舉薦了該舉薦之人。這一點，你心裡要清楚，更要擺正。”<\/p>
嚴奉年連忙道：“委員教訓的是，是卑職失言了！卑職定當時刻謹記，一切以新華利益為重，以委員會決策為綱！”<\/p>
他嘴上如此說，心中卻如明鏡一般。<\/p>
道理是這般道理，製度也有製度的規定。<\/p>
但在實際的政治生態中，人與人的聯係、賞識與提攜的淵源，豈是幾句話能輕易抹去的？<\/p>
他嚴奉年由齊永澤從一眾低層拓殖官吏中簡拔於微末，一路扶持至今，身上早已深深烙下了“齊係”或者“北贏係”的印記。<\/p>
這是無形的紐帶，也是潛在的責任與風險。<\/p>
一榮俱榮或許未必，但一損俱損的牽連，在波譎雲詭的政局中卻從未少見。<\/p>
齊永澤可以如此告誡，但他嚴奉年卻不能真的天真以為僅靠對本土決策委員會的忠誠就能穩坐此位。<\/p>
保持與齊永澤這條線的良好溝通與默契，同時紮紮實實做出政績，才是他安身立命、乃至更進一步的真正憑恃。<\/p>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轔轔聲響。<\/p>
街上的喧鬨聲透過車簾傳進來，隱隱約約。<\/p>
齊永澤繼續道：“對了，還有一事，你需心中有數。雖尚未正式成議，但或許不久便會聽到風聲。”<\/p>
嚴奉年精神一凜：“委員請講，卑職恭聽。”<\/p>
“本土委員會，出於長遠管理和製衡的考慮，很可能在下次全體擴大會議上，提出將北贏拓殖區進行分拆。”<\/p>
齊永澤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計劃是將海東（烏蘇裡江以東）和黑水（黑龍江流域）兩大塊地域，從北贏拓殖區剝離出去，單獨設立拓殖專區，直歸本土管轄。”<\/p>
“什麼？”嚴奉年一臉愕然。<\/p>
北贏拓殖區如今轄地遼闊，從北贏島向北直至庫頁島南部，向西包括黑龍江下遊、烏蘇裡江以東的廣袤土地，雖然很多地方隻是據點式存在，但發展潛力巨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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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黑水兩地，雖開發較晚，卻是未來向北陸拓殖、獲取毛皮、礦產、木材資源的關鍵通道，也是戰略要衝。<\/p>
一旦剝離，北贏拓殖區的體量和戰略重要性將大打折扣，從一方大員變成局促一隅。<\/p>
“這……，分拆管理，豈非增加行政成本，不利於統籌開發？”嚴奉年小心地問道，“卑職愚見，如今北贏蒸蒸日上，正宜集中力量……”<\/p>
齊永澤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開平街市上熙攘的人流，那些穿著厚實冬衣的拓殖民麵孔上，洋溢著這個新興政權特有的、混雜著艱辛與希望的生氣。<\/p>
“奉年，”他緩緩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北贏這些年發展很快，自成格局。本土有些委員，認為適當的製衡與分權，有助於防止地方尾大不掉的弊病，也能促進不同區域間的競爭與發展。這是政治上的考量，不是單純從行政效率出發。”<\/p>
“從大局看，未必沒有道理。海東、黑水，地域特殊，民族混雜，除了應對清虜的威脅，還與羅刹人（俄羅斯人）勢力已有接觸，單獨設區，給予更大自主權和資源傾斜，或許能更快打開局麵。”<\/p>
他轉過頭，看著嚴奉年：“至於你，無論北贏是否分拆，北贏本島當是核心根基，庫頁島及外圍諸多離島為羽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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