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頓了頓,目光堅毅起來:“故而,待返回大明後,我定當將新洲所見所聞,如實編撰,以饗天下人,以為思之、鑒之。”<\/p>
“甚好!”萬泰、黃淳耀聞言,端起酒杯遙遙敬酒:“太衝所著,必將喚醒萬千士人。我大明若能以新華之舉,踐行一二,也當大利天下。”<\/p>
小二輕輕叩門,進來添了茶水,又悄然退下。<\/p>
他的動作輕盈利落,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並無大明酒樓夥計那種卑微討好之相。<\/p>
黃淳耀看著小二離去的背影,忽道:“你們可注意到,此地百姓,無論士農工商,皆有一股……昂然之氣。不似大明庶民,見官則跪,見紳則避。”<\/p>
“在鄉間,農人敢與農官爭執;在學堂,學子敢與師長辯論;便是在這酒樓,夥計待客,也是不卑不亢。這‘昂然之氣’,從何而來?”<\/p>
“竊以為,此氣當從‘權利’二字而來。”黃宗羲一字一頓,“新華律法明定,庶民有諸多權利:財產之權,不受侵奪;言論之權,可議國是;訴訟之權,可告官府。”<\/p>
“有權利,方有底氣。反之,大明子民,於國無權利,唯有義務:納糧、服役、納稅、受束。如此,焉能不卑?”<\/p>
萬泰頷首:“此亦製度使然。權力製衡,則難以欺民;民有權利,則敢於抗暴。此所謂‘以權利製權力’。”<\/p>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該去驛館,哦,不對,是去賓館休息了。明日還要去城東看看那新建的造紙廠。聽說用了更為先進的“新式”之術,一日所造紙張,堪比我大明數座工坊所產。”<\/p>
黃淳耀也站起來,望著窗外零星燈火,忽然道:“履安兄,太衝兄,遊曆年餘,我常有一問:若大明朝堂諸公,或有識之士,見此地景象,是會效法維新,還是斥為異端?”<\/p>
黃宗羲默然片刻,方道:“多半是後者。‘祖宗成法不可變’、‘聖賢之道不可違’,有此二語,便可堵住一切維新革變之路。”<\/p>
“更何況,效法此地,便要觸犯多少人的既得之利?皇帝、宗藩、勳貴、官僚、士紳……誰會答應?”<\/p>
“然則……”<\/p>
“然則,”黃宗羲端起酒杯,望著杯中清亮的酒液,輕聲道:“這個新生之國,正在以一種我們無法想象的速度,變化著,生長著,壯大著。”<\/p>
“而我們的大明……”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p>
三人默默舉杯,一飲而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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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愁腸,化作一聲長歎。<\/p>
他們見過新華的農場、工廠、學堂、軍營。<\/p>
他們見過此地百姓臉上的紅光,眼中的希望。<\/p>
他們也見過官吏處理公務時的乾練,兵士操演時的整肅。<\/p>
他們更見過那縱橫交錯的公路,奔騰不息的蒸汽機,穿梭不斷的大小海船,日夜轟鳴的礦山,桅檣如林的港口……<\/p>
這一切背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蓬勃向上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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