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棉衣，夏天發單衣，年底還能攢下五六塊錢。<\/p>
雖然住的工棚簡陋，吃的也是糙米雜糧，可比起他們在大明時的日子，已經是天上地下了。<\/p>
怎麼著，為我沈家乾了五六年活，翅膀硬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p>
要去當什麼“自耕農”，要分新華官府的四十畝地？<\/p>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p>
至少要再續個三年期，為我沈家再開墾出幾千畝地，再砍上幾千棵樹。<\/p>
要不然，我沈家陸續投下去的一萬多兩銀子，什麼時候能回本？<\/p>
什麼時候能開始賺大錢？<\/p>
沈士弘走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p>
微風裹挾著泥土、草木和遠處牲畜糞便的氣味湧進來。<\/p>
他望出去，堡內空地上，幾十個長工或蹲或站，聚在一起，朝主屋這邊張望。<\/p>
看到他出現在窗口，人群騷動了一下，有人低下頭，有人卻梗著脖子，目光並不躲閃。<\/p>
那目光讓沈士弘心裡一刺。<\/p>
那不再是敬畏的、順從的、帶著祈求的目光，而是摻雜了猶豫、不滿，甚至一絲……理直氣壯？<\/p>
這些賤皮子怎麼敢？<\/p>
“反了，真是反了。”他喃喃道，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p>
他轉身，朝外麵大喊：“沈忠、沈忠，人呢？護衛都叫齊了嗎？”<\/p>
“來了，來了！”沈忠小跑著進來，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p>
這都是沈家的家生子，或者是從小養在府裡的護衛，絕對的自己人。<\/p>
他們穿著統一的青布短打，手中握著木棒，臉色嚴肅，眼神裡帶著一股子狠勁。<\/p>
“七少爺，人都在這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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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士弘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讓自己恢複平日的威嚴，“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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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外的空地上，氣氛凝重而又……恐慌。<\/p>
沈士弘帶著護衛走出來時，聚在一起的長工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但沒人散去，也沒人跑回工棚。<\/p>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沉默著，用怯怯的目光望著這位沈家的七少爺。<\/p>
趙二和嚴五站在最前麵。<\/p>
趙二是個黑瘦的漢子，粗布褂子打著十幾個補丁，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古銅色的胸膛，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倔強和不甘，嘴唇抿得緊緊的。<\/p>
嚴五個子稍高，麵帶忠厚，長年的佃農、雇工生涯，讓他顯得有些畏縮和卑屈，但看到趙二堅定的模樣，便強撐著站在當前，沒有後退。<\/p>
“七少爺。”趙二開口，彎下腰，恭敬地作一個揖。<\/p>
“趙二，嚴五，”沈士弘站定，目光冷然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兩人臉上，“你們可是真的不想乾了？”<\/p>
“回七少爺，”趙二抬起頭，目光對上沈士弘，“不是不想乾，是契約到期了。我們哥幾個，第一個三年期乾滿了，又續了第二個三年。如今第二個三年也滿了，我們……不想再續了。”<\/p>
“不想續了？”沈士弘嗤笑一聲，“怎麼，崇明堡虧待你們了？吃的，穿的，住的，年底的工錢，哪一樣少了你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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