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啊，還需要在大洋上多經曆些風浪，多看看這世界的複雜棋局，才能真正挑起未來海軍的大梁。”<\/p>
“小輩？”艾裡希聞言，不由失笑，“老羅，你今年不過三十有六，怎麼說起話來老氣橫秋，將小高他們當作‘小輩’了？這口氣，可有點倚老賣老了！”<\/p>
“咱們是海軍學院第一期學員，他們是第十五期。”羅雲鵬轉過頭，笑著說道：“這中間可差了十幾年。在海軍這個行當裡，十年意味著什麼？”<\/p>
“意味著我們是新華海軍摸著石頭過河、在實戰和教訓中摔打出來的第一批骨架。而他們是在學院體係初步完善、海軍已有一定根基後培養出來的新一代。”<\/p>
“說他們是小輩，應該不為過吧。嗯，我們有責任將掌握的經驗、教訓，還有那種在絕境中也要找到生路的思維方式，儘可能地傳下去。”<\/p>
“哈哈……”艾裡希笑著，伸手指了指對方，“那咱們在教官麵前，是不是也算小輩？”<\/p>
“那當然。”羅雲鵬鄭重地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學院裡的教官，就如同我的父輩一般，將我從大明的垃圾堆裡撿來，讓我有衣穿，有飯吃，還手把手地教我們各種知識，培養成一個合格的海軍軍官。”<\/p>
“沒說的，我老羅這條命，就是新華給的，這一輩子到死也報答不完。”<\/p>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藏著一種深沉的情感。<\/p>
艾裡希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p>
他靠在船舷上，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口袋裡，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的黑暗。<\/p>
他的思緒被羅雲鵬的話牽引著，也飄向了很遠的地方。<\/p>
他是西班牙裔，父母都是來自墨西哥的西班牙移民。<\/p>
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全家一起被新華給“遷移”至啟明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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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隻覺得不過是搬了一個家，一個距離墨西哥很遠的家。<\/p>
記得，那時候，父母還擔驚受怕了許久，半夜裡會抱著他和妹妹哭，似乎擔心遭到印第安人那般命運。<\/p>
可是，隨後的日子變得很平靜。<\/p>
新華人並沒有將他們這些強製“遷移”而來地西班牙人當作契約奴，反而給予房屋、田地。<\/p>
他還記得那個當初分配給他們的小木屋，雖然不大，但很結實，很溫馨。<\/p>
屋前有一片空地，父親在那裡種了玉米和豆子，母親在屋後養了幾隻雞。<\/p>
再後來，隨著新華快速發展，生活變得越來越好。<\/p>
父親先是田地裡耕作了幾年，接著又進入工廠，每月能拿好幾塊銀元。<\/p>
母親和許多婦人在碼頭處理魚產品，加工鯨油、鯨脂，也有銀元可得。<\/p>
家裡不斷有新的家具，新的生活用品，妹妹也有了新裙子。<\/p>
而他則被送至學校讀書認字。<\/p>
哦，當然，學的是漢語，還有其他各種知識，算術、地理、曆史，還有最基礎的航海知識。<\/p>
老師們就是現在的決策委員會諸公，嚴厲而認真，教他們認字時要一筆一劃地寫，做算術時要一步步地算，容不得半點馬虎。<\/p>
他從一個隻會說西班牙語的墨西哥孩子，逐漸變成了能以流利漢語討論《孫子兵法》、計算炮術射表的新華少年。<\/p>
十幾年後，當他成為一名海軍艦長時，父母都很激動。<\/p>
母親哭了，父親則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粗糙而溫暖。<\/p>
他們都認為，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被新華人強製“遷移”至新洲本土，從而過上了殷實又有尊嚴的生活，孩子們也有了無法想象的遠大前程。<\/p>
至於曾經的母國西班牙，艾裡希內心已然沒有什麼感情。<\/p>
他跟大多數新華人一樣，覺得這個國家腐朽、落後、愚昧，除了在美洲掠奪金銀，幾乎什麼都不能生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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