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鍵。溫度、酸濃度、時間、攪拌……差之毫厘，產物的性質可能就謬以千裡。硝化甘油我們花了三年才搞穩定，硝化棉怕是要更久。”<\/p>
“估計，第二處那幫人正在實驗室裡反複調試吧？”<\/p>
“多半是吧，就是不知道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要是能研製出一種既安全穩定、又比黑火藥威力大得多、還能穩定燃燒的新式發射藥……那咱們新華軍隊的火力，怕是對任何敵人都呈碾壓式的打擊。”<\/p>
一時間，馬車廂裡的討論熱烈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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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始興（今維多利亞港）。<\/p>
新華工程研究院火藥局第二處的試驗室，靜臥在靠近海岸的一片杉木林邊緣。<\/p>
從遠處望去，隻能看到灰黑色的屋頂一角，掩映在層層疊疊的綠意之中，若不是那根鐵皮煙囪在九月的海風裡泛著鏽紅色，幾乎要與山林融為一體。<\/p>
這是一棟獨門獨院的磚木結構建築，遠離喧囂的城區，是兩年前專門為硝化物研究修建的。<\/p>
之所以選址在此，遠離總局的其他建築，是為了防止試驗事故波及太廣。<\/p>
畢竟，搞的是烈性炸藥，誰也不敢掉以輕心。<\/p>
試驗室內，充斥著各種刺鼻的氣味，那種尖銳的、能蝕穿鼻腔的濃硝酸與硫酸混合味道彌漫在每一個角落，即便戴著口罩，依然能感到鼻腔深處火辣辣的灼痛。<\/p>
牆壁上刷的白石灰已斑駁泛黃，幾處被酸霧長年熏烤的地方變成了焦褐色。<\/p>
牆角的地麵上，有幾處暗黃色的漬痕，那是無數次潑灑的酸液留下的印記。<\/p>
木製的試驗台麵上，到處是燒焦的斑點、腐蝕的坑窪。<\/p>
“浩明，棉胎徹底烘透了？”<\/p>
說話的是董岩，第二處資曆最老的藥師，年近五十，麵皮被經年的硝煙磨礪得如同老杉樹皮，溝壑縱橫。<\/p>
他此刻正俯身在一個玻璃管前，裡麵盛著半管無色透明的粘稠液體，表麵浮著絲絲白霧。<\/p>
“烘了整宿，董工。”孟浩明抱著一竹匾的脫脂棉胎從門外進來，棉絮蓬鬆乾燥，“按你吩咐，先用堿水煮，再淡水漂淨，最後在烘房慢火烤了八九個小時，一絲潮氣都沒了。”<\/p>
另一側，技術員李振風正用一根細長玻璃棒緩緩攪動手中玻璃燒杯的液體。<\/p>
他動作異常輕柔，仿佛怕攪碎了裡麵的液體，“濃硝酸三份，濃硫酸一份，和第一處製作‘硝化甘油混酸方’完全一致，酸溫控製在十五度以下，隻是……”<\/p>
他頓了頓，眼睛看向玻璃燒杯，“我們把甘油，換成了纖維素。”<\/p>
“道理相通。”董岩直起身，揉了揉後腰，“第一處的技術員們花了三年時間，做了上百次試驗，炸廢了三個試驗室，才搞出了硝化甘油這種威力巨大的炸藥。咱們現在，是要用同樣的法子，把這團棉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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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孟浩明手中端著的竹匾，“變成能安穩燃燒、推動彈丸的‘新棉藥’。這條路，怕是不會比他們好走。”<\/p>
角落裡，還坐著個更年輕的技術員，孫文剛。<\/p>
他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學生氣的青澀，是去年才從新洲大學化學係畢業的，被分配到第二處不到半年。<\/p>
此刻他正伏在一張鬆木釘成的粗糙桌案前，用一支蘸水筆工工整整地撰寫試驗日誌：“九月十二日，晨，天陰有霧。第二處第十三次硝化棉試驗。取脫脂精棉一斤，用前複烘半個時辰，確認乾燥。浸入配混酸中……”<\/p>
李振風停下了攪拌，用溫度計又測了一次液溫，點點頭，“董工，可以了。”<\/p>
董岩點點頭，從竹匾中撚起一簇棉花，輕輕抖開，然後一點一點地浸入玻璃燒杯中的酸液中。<\/p>
棉花觸及液麵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邊緣似乎微微卷曲，隨即被酸液徹底吞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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