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邊從角落的陶罐裡舀出些白色粉末（碳酸鈉），溶進一盆清水中。<\/p>
淺黃色的棉團被浸入這微堿性的溶液。<\/p>
這一次，隻有極其微弱的氣泡產生，偶爾幾個細小的泡泡從棉團中冒出，無聲地破裂。<\/p>
“董工，差不多了。”李振風盯著水盆看了半響後說，“隻是……這酸，尤其是那硫酸，性子最纏人，分子小，滲透力強，就怕鑽進棉絮纖維深處，水洗不儘啊。”<\/p>
“烘乾了再看。”董岩的眼神深處也藏著一絲憂慮。<\/p>
他何嘗不知這殘酸的厲害？<\/p>
過去幾次的試驗記錄觸目驚心：硝化棉自燃、自爆……根源多半在這“殘酸”。<\/p>
殘酸會催化硝化棉的分解，分解產生熱量，熱量加速分解，最終導致自燃或爆炸。<\/p>
這是一個正反饋的過程，一旦啟動，就無法逆轉。<\/p>
棉團再次被撈出，稍微擰了擰，攤開放進一個乾燥的簸箕裡。<\/p>
“離火源遠些，先陰乾片刻。”董岩吩咐。<\/p>
李振風將簸箕端到試驗室最通風的北窗下，那裡遠離任何明火。<\/p>
等待的間歇，孫文剛忍不住小聲問：“孟哥，這硝化棉……真能行嗎？我是說，取代咱們局裡現在用的栗色火藥，還有黑火藥？”<\/p>
孟浩明扭頭看了看簸箕裡那團顏色可疑的東西，肯定地回應道：“一定可以。我父親曾給我說起過，硝化棉必然會取代黑火藥，成為槍炮發射藥的主流，而且爆速之快，數倍於咱們最好的黑火藥。”<\/p>
“更讓人驚歎的是，硝化棉發射時，燃燒乾淨，幾乎無煙，是未來戰場上的絕對主宰。”<\/p>
“可它也危險。”李振風聞言，看了一眼這個背景深厚的年輕同事，“硝化甘油是暴烈，一觸即發。這硝化棉，性子看起來或許溫和些，但它也是不太安穩。”<\/p>
他拿起試驗桌上一點數日前不成功試驗留下的硝化棉樣品，用手指撚了撚，棉絮立刻碎成粉末，“你看，質地也不對，太脆，直接裝藥，燃燒不均，怕是要炸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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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得找到最合適的硝化程度，還有……”董岩接過話來，“找到徹底安定它的法子。或許不是簡單水洗，要用別的溶劑浸泡處理？隻是要多試驗幾回……”<\/p>
孟浩明聽了，點頭稱是，轉頭看向盛放硝化棉的簸箕：“董工，李哥，棉花差不多乾爽了。”<\/p>
簸箕裡的棉團，表麵已無濕痕，顏色變成了不均一的灰白色，蓬鬆了一些，但遠不如最初的脫脂棉柔軟，顯得有些板結。<\/p>
董岩走上前，伸手極輕地捏起一絲，指尖傳來微濕的涼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特的、略帶澀感的乾燥，“還不夠徹底，需要乾透才行，多等等吧。”<\/p>
說著，他走向裡間的小屋，準備去看看前幾日那批安定性測試的結果記錄。<\/p>
那是上一批硝化棉樣品，被密封在玻璃管中，放在裡麵觀察分解情況。<\/p>
李振風依舊趴在試驗台上，繼續調試酸液配比。<\/p>
他在一張紙上寫寫算算，試圖找到最優的硝化條件，酸的比例、溫度、時間、攪拌速度……每一個參數都需要反複驗證。<\/p>
孟浩明則拿著一個夾子，將硝化棉不斷翻起透氣，試圖加快其晾乾速度。<\/p>
“孟哥，要不用文火烘乾？”孫文剛低聲說道。<\/p>
試驗室一角，有個專門用於低溫烘乾的鯨油燈，上麵架著銅網。<\/p>
“不可以吧。”孟浩明猶豫了一下，“這可是炸藥，禁止明火接觸。”<\/p>
“隻是烘乾，不接觸。”孫文剛說道：“以前，我們在大學試驗室裡，不是也經常用油燈，甚至鐵爐來烘乾化學材料嗎？這硝化棉隻要不接觸明火，應該不會燒著的，況且它們還是半乾的，裡麵還有水分，溫度高不起來。”<\/p>
“還是小心一點，不要用火。”孟浩明謹慎地否決道。<\/p>
“那這需要晾曬多久才能乾透？”孫文剛看了看窗台，“要不，放在窗戶邊曬一會，這應該沒事吧？”<\/p>
孟浩明想了想，點頭應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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