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楊宗正來到北川堡一個月了。<\/p>
天氣出奇的好，雖然氣溫依然很低，但天空晴朗，萬裡無雲，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p>
海麵上風平浪靜，大大小小的碎冰漂浮在藍灰色的海水上，像一片片白色的花瓣。<\/p>
楊宗正整理完庫房賬冊，閒著無事，便爬上了寨門上方的主瞭望台，想從高處看看周邊的景色。<\/p>
這座以粗大原木搭建的瞭望台，是堡子裡的最高點，比孫管事居住的二層木樓還要高出近五丈。<\/p>
立於其上，目力所及，方圓十數裡的荒原、海岸與遠山，儘收眼底，頗有些“一覽眾山小”的蒼茫感。<\/p>
趙二虎正好在瞭望台上值守。<\/p>
他裹著一件厚重的皮襖，頭戴遮耳的貉皮帽，手上是厚實的棉手套，靠在欄杆上，舉著望遠鏡眺望著遠方。<\/p>
“趙哥。”楊宗正跟他打了個招呼。<\/p>
“喲，小楊。”趙二虎扭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怎麼，不在庫房裡待著，跑上來吹冷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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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裡沒什麼事，上來看看。”楊宗正走到欄杆邊，順著趙二虎望著的方向看去。<\/p>
海麵很開闊，一直延伸到天邊，與天空融為一體，分不清界限。<\/p>
遠處有幾座小島的輪廓，黑黢黢的，像趴在水麵上的巨獸。<\/p>
更遠處，是綿延至天際的雪山峰巒，層疊交錯，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p>
一陣寒風毫掠過望台，卷起積留在木板縫隙裡的雪沫，打在臉上。<\/p>
“真冷啊。”楊宗正縮了縮脖子。<\/p>
“這算什麼冷？”趙二虎嗤笑一聲，放下望遠鏡，“再過一陣子，那才叫冷。差不多零下三十多度，在外麵站一會兒，手腳就跟不是自個兒的似的。你要是敢在這種天氣裡濕著手摸鐵家夥……”<\/p>
他斜睨了楊宗正一眼，故意頓了頓，“嗞啦一聲，能連皮帶肉給你粘下一塊來，那滋味，嘖嘖。”<\/p>
楊宗正聽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把手往袖筒深處縮了縮。<\/p>
在老家的時候，冬天最冷也不過零下十幾度，圍著火爐子烤烤就過去了。<\/p>
哪見過這種陣仗？<\/p>
“小楊，你看到那邊了嗎？”他用下巴朝西南方向指了指。<\/p>
楊宗正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p>
那邊是海，灰藍色的、無邊無際的海，海麵上漂浮著零星的碎冰。<\/p>
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片黑黝黝的陸地。<\/p>
“看到了，是海灣對麵的……陸地。”他不太確定地說。<\/p>
“嗯，是陸地。”趙二虎點點頭，“在地圖上，海灣對麵的那一大片，被稱之為凜州半島（今阿拉斯加半島），向西南方延伸出去，怕不有七八百公裡。”<\/p>
“再往前，就不是整塊的陸地了，變成一長串大大小小的島嶼，像老天爺隨手撒下的一把碎石，歪歪扭扭，能鋪出去一千八百多公裡地。”<\/p>
“咱們公司在那一長串島子上，也占著一個點，叫西永堡。跟咱們這兒一樣，也是個冬天不太上凍的良港。”<\/p>
“西永堡？”楊宗正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p>
他在庫房登記的往來貨物單據上，好像見過這個地名。<\/p>
但具體在哪裡，就不得而知了。<\/p>
卻沒想到，它竟在一串島嶼上，還距離北川堡有一千多公裡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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