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他們親眼見證了數以百萬計的鮭魚沿著河流洄遊而上，擁擠跳躍，銀亮的魚背在陽光下彙成奔騰的魚群河流，幾乎將河道堵塞。<\/p>
那時候，堡裡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p>
隨即，每個人都成了漁夫，簡易的圍網、削尖的魚叉，甚至直接掄起粗大的木棒朝水麵敲擊，都能有驚人的收獲。<\/p>
捕獲的鮭魚堆積如山，然後用土法醃製、煙熏、風乾，忙碌了整整一個夏天。<\/p>
如今，倉庫裡鹹魚和魚乾堆積如山，成了這個漫長冬季裡，除了發硬的豆子、鹹肉和玉米餅子之外，最重要的口糧，實實在在地緩解了從北贏千裡迢迢運糧的壓力。<\/p>
可即便如此，在這蠻荒的土地上，所有人依舊會生出被丟棄的感覺。<\/p>
“一個個都混說什麼呢？”一個粗糲的聲音從屋角傳來。<\/p>
眾人轉頭，看到屯長韓長根掀開厚重的布簾子，從裡間走出來。<\/p>
他三十出頭，瘦長臉上被風雪和歲月磨礪得棱角分明，額頭一道舊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刻。<\/p>
他裹著一件熊皮大氅，走到火塘邊，伸出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烤了烤火，目光緩緩掃過眾人。<\/p>
“張老三，陳栓子，還有你們一個個的，”他沉聲說道，“覺得待在這裡憋屈，覺得被扔在這兒等死，是不是？”<\/p>
沒人敢應聲，都低著頭烤火。<\/p>
韓長根從懷裡摸出個酒葫蘆，拔掉木塞，自己先灌了一小口，濃烈的燒酒氣息瞬間彌漫。<\/p>
他轉頭，把酒壺遞給張老三。<\/p>
“憋屈，正常。”他咧嘴笑了笑，“我老韓剛下船，站在這鬼地方，看著除了樹就是石頭，到處荒涼一片，心裡也把上麵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p>
“可罵完了，還得過日子。咱們是簽了契、領了安家銀子和餉錢來的。這活兒，得乾；這地方，得占住；咱們的小命，更得保住。然後，再看看這鬼地方，到底能不能摳出點銀子來。”<\/p>
“銀子？這白茫茫一片，除了雪就是樹，哪來的銀子？”陳栓子年輕，藏不住話，嘟囔道。<\/p>
“沒銀子？”韓長根斜睨他一眼，嘴角扯了扯，“小栓子，夏天你站在河邊，看著那魚多得像煮餃子，一叉子下去能串起三條的時候，嫌魚多了嗎？”<\/p>
陳栓子一愣，搖搖頭：“那……那沒有。”<\/p>
“那就是銀子！”韓長根說道，“吃不完的魚，曬乾了，醃透了，運出去就是銀子！這林子裡跑來跑去的，不是一個個皮毛畜生，而是是一張張上好皮子，更是一錠錠雪花銀子！”<\/p>
“你們想想，一張上好的銀狐皮，在北贏能換多少東西？黑貂皮呢？你們都掰著手指頭算一算？”<\/p>
他停頓一下，聲音稍稍壓低了點：“而且，我從北贏來之前，專員大人身邊的一個書記官，跟我透了個風……”<\/p>
說這話時，他臉上還露出一絲神秘，“這片地底下，可能……有金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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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礦？”張老三眼睛瞪得溜圓，差點把手裡的酒壺掉進火塘。<\/p>
其他人也瞬間屏住呼吸，灼熱的目光聚焦在韓長根臉上。<\/p>
金子！<\/p>
這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欲望。<\/p>
“隻是可能，還需要慢慢找。”韓長根擺擺手，但臉上興奮的神情卻掩藏不住，“所以，你們知道為啥要到這裡來了？那個什麼話說的，哦，對了，就是無風不起浪，無利不起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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