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抵抗。”<\/p>
“長江水師確調集了百十餘艘大小船隻集中於安慶，試圖在此阻擊大西軍繼續東進。十月十一，李定國集中了近百艘火攻小船，趁夜對安慶水寨發動突襲。”<\/p>
“是役，水師損失戰船六十餘艘，總兵黃飛鵬落水而斃，官兵傷亡三千，餘者儘數逃往長江下遊。”<\/p>
“水師大敗之後，安慶便成孤城。西逆趁勢猛攻，僅兩日便告陷落。李定國並未在安慶過多停留，便繼續沿著長江突進。”<\/p>
“十月十八，兵不血刃進抵銅陵。十月廿三，再襲太平府，兵鋒直指南京。”<\/p>
他轉向鄭芝龍，聲音裡帶著懇切和急切：“父親，在這番情勢下，我們當急速出兵，以挽危局。若是再遷延耽擱，怕是南京不保，整個江南亦將崩壞！”<\/p>
廳堂裡陷入了沉默。<\/p>
炭爐裡的火炭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火星濺了出來，落在青磚地麵上，很快熄滅。<\/p>
鄭芝龍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p>
窗外是安平鎮鱗次櫛比的屋頂，再遠處是灰蒙蒙的海麵，幾艘鄭氏的商船正緩緩駛出港灣，船帆在陽光下泛著白色。<\/p>
他沉默了很久。<\/p>
屋子裡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穿著灰褐色長袍的背影上。<\/p>
鄭森忍不住，再次出言相勸：“父親，這是江南之危機，也是我鄭氏之機遇！若我們此時出兵，以福建水師之利，溯江而上，與南京守軍內外夾擊，必可大破李定國。”<\/p>
“屆時，我們鄭氏攜此大功，足以消緩朝廷對我們的猜忌。我們甚至可以借此，要求朝廷撤走福寧鎮的黃斌卿，將泉州市舶司交還鄭氏管理！”<\/p>
鄭芝龍終於轉身，仔細打量長子。<\/p>
這個兒子自幼聰慧，少時曾入南京國子監讀書，拜大儒錢謙益為師，增長了不少眼界。<\/p>
他讀過的書，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都讓他在同齡人中出類拔萃。<\/p>
但他終究太年輕，將朝廷想得太簡單了。<\/p>
“大木，”鄭芝龍緩緩開口，“你可知，為父為何不願出兵應援南京？”<\/p>
鄭森抿唇：“父親是想保存我鄭氏軍力，不欲為朝廷火中取栗。”<\/p>
“是，也不是。”鄭芝龍搖搖頭，“我鄭家能有今日，靠的是海上這數百上千條船、數萬水陸戰兵。朝廷這些年，一麵用我們鎮守福建、剿滅海盜，一麵卻處處提防。”<\/p>
“崇禎七年，我受招安時，朝廷許我總督閩海，可後來呢？福建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哪個不盯著我？”<\/p>
“崇禎二十三年，硬生生在福寧安插一鎮兵馬，黃斌卿那廝，名義上是防海寇，實際上是就近監視我鄭氏；他在福寧待了四年，參我的折子遞了不下十封。<\/p>
“兩年前，朝廷又借新洲人之勢，在泉州設市舶司，奪我海貿之利！”<\/p>
他猛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分明是削藩之策！一步步削弱我鄭氏，待時機成熟，便要奪我兵權，收我船隻，將我鄭家基業連根拔起！”<\/p>
“大哥所言極是！”鄭鴻逵拍案而起，“這些年，隨著朝廷局勢逐漸好轉，他們的目光便盯向了我們鄭氏。諸多打壓限製，甚至還外聯新洲以製我福建水師，就這般，憑什麼要為朝廷賣命？”<\/p>
安平副將陳豹也粗聲道：“要我說，李定國最好能把南京城奪下，並將整個江南攪個天翻地覆。朝廷焦頭爛額之下，就沒空來管福建的事了！”<\/p>
“等他們兩敗俱傷，說不定……”<\/p>
“陳將軍！”鄭森厲聲打斷，“此言大謬！鄭氏終究是大明臣子，豈可盼朝廷遭難？更何況，若江南荼蘼，朝廷困頓，福建豈能獨免？唇亡齒寒的道理，諸位難道不懂……”<\/p>
“夠了！”鄭芝龍一聲低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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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立時噤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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