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主體多為夯土包磚，可能承受重炮，連續十數日的集中轟擊？一旦城牆崩塌數處，以明軍之精銳，西軍……可能擋得住？”<\/p>
這番話，如同響鼓重錘，狠狠敲在眾多西軍將領心上。<\/p>
他們在蜀中，可是親身體驗到明軍攻城重炮的巨大威力，密集轟擊之下，一切皆化為齏粉。<\/p>
因而，西軍上下對明軍火炮有著本能的畏懼。<\/p>
數月前，他們攻破南京，更多是靠內應和突襲，並未經曆殘酷的攻城戰。<\/p>
李定國盯著趙戈，忽然冷聲問道：“明軍所用的那些攻城重炮，是你們新華提供的吧？”<\/p>
趙戈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搓了搓手，笑著說道：“嘿嘿，軍火貿易，一直是我們新華與大明之間商貿往來的……重要組成部分。此乃公平交易，各取所需罷了。”<\/p>
“公平交易？”李定國聞言，似笑非笑地望過來：“既然如此，那我大西軍，是否也可以向你們新華求購此種重炮？”<\/p>
“呃……”趙戈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將話題轉到軍火采購上，一時語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李將軍，這個……即便我們願意向貴軍出售此類重炮，恐怕……也是無用。”<\/p>
“重炮轉運、布置、彈藥補給皆非易事，更為關鍵的是，貴軍麾下……怕是找不出足夠多的熟練炮手來操持此等利器吧？”<\/p>
“那我們若是出重金，雇傭你們新華的炮手呢？”李定國眉頭一挑，“或者，請你們派人來教授操炮之法？薪餉、安家費，皆可從優。”<\/p>
“啊？”趙戈張了張嘴，徹底愣住了。<\/p>
他此番來到南京，隻是個傳話的信使，兼帶探查情報，何曾想過要跟西軍談什麼軍火買賣乃至軍事合作？<\/p>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權限！<\/p>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李將軍，我此次前來，僅僅是受命傳話，至於跟貴軍商討……軍械貿易乃至更深層次的軍事合作事宜……實在非我職權所能及，亦未曾得上峰授權。”<\/p>
“此事……需從長計議，需從長計議。”<\/p>
“這樣啊。”李定國點了點頭，似乎有些遺憾，但並未繼續糾纏。<\/p>
他在殿內來回踱了幾步，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李某心中甚為好奇，你們新華人，為何要在明軍即將大舉渡江之際，派你這樣的人潛入南京，就為了給我帶這麼一句話，讓我們撤離江南，退回貴州？”<\/p>
趙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p>
片刻，他以一種相對鄭重的語氣說道：“我們總代表讓我轉告將軍，自你率領西軍殺出貴州以來，所作所為，已與你們西軍往日流寇行徑大不相同。”<\/p>
“開倉濟貧，分田予民，整頓軍紀，嚴禁搶掠，誅殺貪酷劣紳……在總代表看來，西軍頗有解民倒懸的義師之風範。”<\/p>
“尤其是席卷江南之後，將軍迅速安民，遏製部下擾民，更顯難能可貴。”<\/p>
李定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料到新華人對他如此評價。<\/p>
趙戈繼續道：“總代表說，若非有明軍精銳南下剿殺，單單以江南本地糜爛之民情，我們新華甚至……樂見西軍能席卷江南，滌蕩汙濁，重整秩序。或許，能給這天下受苦百姓，趟出一條新的活路來。”<\/p>
“哦？”李定國驚異更甚，目光灼灼地盯著趙戈，“你們新華……也認為明廷在江南的統治，已然天怒人怨，不得人心，合當滌清革新？”<\/p>
“嗬……”趙戈笑了笑：“李將軍以為，我新華每年為何能從江南地區，輕而易舉地收攏數萬大明百姓，遠赴新洲大陸？”<\/p>
“若是算上北方及閩、浙、粵沿海，每年轉運移民之數，更是超過十萬之眾。將軍可知，有多少百姓是因為無法苟存於家鄉，尋不到一線生機，才不得不登上我們的移民船，前往新洲大陸？”<\/p>
“天下蒼生，黎民困頓，饑寒交迫者更是數以百萬計。我新華雖力有不逮，無法儘數挽救，但見此情狀，又如何能不心生憐憫？”<\/p>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一種對底層民眾苦難的共情。<\/p>
李定國聽罷，心中不免對新華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好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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