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賞!”
崇禎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點讚歎:“那些聚在城下,眼看就要炸營的兵,手裡一拿到白花花的銀子,眼睛就亮了!身上就有勁了!這銀子,比什麼大道理都管用!硬生生把一群快餓瘋了的潰兵,變成了敢跟韃子拚命的虎狼!”
他長長吐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有點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所有人說:
“魏忠賢……果然有一套啊!朕在這方麵……都不如他!”
崇禎隨即猛地一揮手,“退朝!”
“臣等告退!”眾人如蒙大赦,趕緊躬身行禮,魚貫退出挹海堂。朱純臣幾乎是被人架著,跌跌撞撞地離開,背影狼狽不堪。
看著大臣們消失在門外,崇禎臉上的感慨瞬間沒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徐應元。”
“奴婢在!”
“派人,”崇禎聲音冰冷,“盯著朱純臣。別偷偷摸摸盯,要明著盯!讓他知道,朕在看著他。另外……”他眼中寒光一閃,“也要布置暗哨。等他……忍不住要跑的時候,再跟上去,看他往哪跑?”
對朱純臣會跑路這事,崇禎很有把握,上一世,他可是“三十年的老反貪”,經驗足得很!
崇禎現在不馬上抓朱純臣,是因為……他這次不僅要抓朱純臣的“貪”,還要抓他的“逆”!
朱純臣一逃,就是畏罪潛逃,如果往北跑,就能扣上叛逃的罪名,而他不論跑到誰的羽翼下,就能牽連出一大片
“奴婢明白!”徐應元心裡一緊,躬身領命。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灤河上遊支流,寬河河穀。
臘月的寒風,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人臉上就是一陣生疼。寬河凍得梆硬,冰麵像鐵板。
一座新造的木堡,孤零零立在河穀中間,卡在從大寧通往薊鎮長城腹地的大路上。這就是孫祖壽奉旨出塞掃蕩後,在寬河邊修的前線堡壘——寬河堡。
堡牆全用粗大的鬆木壘成,差不多兩丈高。一麵靠著凍住的寬河,借陡峭的河岸當屏障。另外三麵,挖了深壕,溝底插滿削尖的木樁。堡牆上,隔一段就開著炮孔和銃眼。堡中間,立著座更高的望樓,四周還有幾座箭塔。
清晨,天灰蒙蒙的。堡裡飄起幾縷炊煙,很快被寒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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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總李居正,一個三十出頭、麵相精悍的漢子,正帶著幾個親兵在堡牆上巡查。他穿著禦賜的棉甲,腰裡掛著塊顯眼的鎏金腰牌——那是禦前侍衛的牌子!
“都精神點!”李居正的聲音在風裡有點啞,“快過年了,韃子說不定會來打草穀!各處銃眼、炮位再查一遍!瞭望哨一刻也不能鬆!”
“是!總爺!”手下軍士齊聲應道。
李居正走到一處對著河穀上遊的銃眼旁,眯眼往外看。凍住的河麵伸向遠方,兩岸是白茫茫的雪和黑黢黢的鬆林,死靜。
這安靜,讓他心裡有點不踏實。孫軍門還在灤河那邊建了堡,兩堡能互相照應,但離得遠。這寬河堡孤懸塞外,就是個前哨,兵就幾百號,要是真有大股韃子來……
他正想著,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猛地撕破了河穀的寧靜!
聲音是從上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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