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章 紫竹笛、夜談與新的約定
紫竹笛的微光在重新閉合的木匣錦緞包裹下,徹底隱去,連同那股令人心悸的封禁與草木靈氣氣息,一併被鎖回了黑暗的抽屜深處。但它在藍忘機與魏無羨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卻遠未平息。
藍忘機坐回矮幾旁,背脊依舊挺直如鬆,隻是周身那層冰藍的“場”,此刻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近乎凝固的銳利與沉重交織的狀態。他不再看那隱藏著秘密的抽屜,目光重新落回書案上金光瑤送來的那份玉簡,眸色幽深,如同結了冰的寒潭,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洶湧,彷彿在重新審視、評估著其中每一個字句,以及這背後所代表的、來自蘭陵金氏那位“八麵玲瓏”公子的深沉心機。
魏無羨也重新坐下,捧著早已涼透的水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杯壁,心中念頭飛轉。紫竹笛的異變,幾乎坐實了它與當年薛重亥舊案、與陰鐵碎片(或其載體)的關聯。藍忘機的母親,那位居住在龍膽小築、偏愛龍膽花的女子,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這個巨大秘密旋渦中的一環,甚至可能因此……魏無羨不敢再深想。
他看著藍忘機冷峻的側臉,那眉眼間尚未完全褪去的、因觸及母親遺物秘密而流露出的震驚與痛楚,如同冰層下的裂痕,清晰可見。這一刻的藍忘機,不再是那個無懈可擊、遙不可及的藍二公子,而是一個被迫直麵至親往事與沉重謎團、內心正承受著巨大煎熬的少年。
一種混合著同情、憂慮,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衝動,在魏無羨心底湧動。他想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卻又覺得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藍湛,”最終,他還是輕聲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那截竹笛……你打算怎麼辦?”
藍忘機從玉簡上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深邃難辨。他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權衡,在判斷,是否要將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疑點重重”卻又屢次捲入核心秘密的少年,納入更深層次的考量與……或許有限度的信任之中。
沉默在室內蔓延,隻有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良久,藍忘機才緩緩道:“笛中封禁,非比尋常。其結構與母親擅長的草木封印之法同源,但更為精妙複雜,且……隱含一絲極淡的陰戾之氣。”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需得設法在不損毀笛身、不驚動封禁的前提下,探明其內部究竟。”
他沒有直接說要“解開”封禁,而是“探明”。這既是對母親遺物的尊重與謹慎,也是對未知風險的本能戒備。
“你……有辦法嗎?”魏無羨問。他記得藍忘機在陣法封印一道造詣極深,但涉及母親遺物和可能與陰鐵相關的邪物,心境難免受影響。
藍忘機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罕見的力不從心:“尋常探靈之法,恐會觸發封禁反擊,或損及笛身根本。需尋一穩妥、且能與其封禁靈氣相合之物或之法,徐徐圖之。”他看向魏無羨,琉璃色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燭光,“你對草木靈氣與偏門符法,似有涉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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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魏無羨沒有猶豫,點頭應下,“我儘力。”
藍忘機看著他,眼中那銳利的審視淡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決斷的凝重。“此事需絕對秘,不可為第三人知。且……需待我準備周全,尋一靈力平穩、不乾擾的時機。”
“明白。”魏無羨再次點頭。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探查,更可能是揭開“龍膽小築”秘、乃至應對薛洋與金瑤的關鍵一步,容不得半點差錯。
話題似乎暫時告一段落。但室的氣氛,卻因這個剛剛達的、心照不宣的“約定”,而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那層厚重的、純粹的冰封隔離,似乎被鑿開了一個小小的孔,有了一微弱卻真實的氣流換。
藍忘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玉簡和書案上堆積的其他文書,開始理他不得不理的宗務。隻是那蹙的眉頭和周縈繞的沉鬱氣息,顯示他的心神,遠未真正平靜。
魏無羨也不再打擾他,重新拿起那本枯燥的典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思緒,同樣被紫竹笛、龍膽小築、鐵碎片、金瑤、薛洋……這些紛而危險的線索填滿。
時間在沉默與各自的心事中流逝。
夜漸深。窗外萬籟俱寂,隻有寒室主屋方向偶爾出的一點燈火,顯示著藍曦臣或許也仍未安寢。
就在魏無羨以為這一夜又將在這抑的平靜中度過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奏,也不像藍曦臣那種溫和卻清晰的叩擊。這敲門聲很輕,很緩,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試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