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謹和蘇予安同時抬頭，朝她靠攏過來。歐陽謹伸出手，懸在那顆星星上方，閉上眼探查了片刻。那些屬於秦漣的數據流穿過他的指尖，確認無誤。
“現在就隻剩下想辦法幫她解除與遊戲的連接了。”
這個連接他們早就看到了。海底的每一顆星星，尾部都連著一縷淡黃色的光帶，那光帶將星星與海底牢牢地連在一起。它柔軟，纖細，看起來輕輕一扯就能斷開，可他們試過了，無論用怨氣撕扯，用手去扯，用刀刃去割，那縷光帶紋絲不動。物理的手段對它毫無作用。
歐陽謹盯著那縷光帶，臉色沉了下來：“這個連接，就是遊戲賦予秦漣的靈魂烙印。刻在靈魂層麵的東西，洗不掉，也弄不斷。”
蘇予安看了看那顆星星尾部那根細弱的淡黃色光帶，又看了看歐陽謹和舒絮越來越透明的身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歐陽謹看向舒絮。
舒絮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刻。她接過歐陽謹的話，語氣平靜：“雖然它是靈魂層麵上的烙印，洗不掉——但可以覆蓋掉。”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小小的星星，拇指輕輕撫過它光滑的表麵，動作無比溫柔。“幸好我們是怨鬼。我們的詛咒，可以幫她覆蓋掉這個烙印。”
她抬起頭，看向歐陽謹，像是在和他做最後的確認。歐陽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但我們的怨氣已經不足以維持這個詛咒了。”舒絮的聲音依然平靜。
蘇予安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安。
“你們要怎麼做？”她問。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加快了，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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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謹難得放柔了聲音。他伸出手，將那顆星星遞到蘇予安麵前：“我們會用靈魂詛咒她，用靈魂的詛咒覆蓋整這個遊戲烙印，小蘇，等會兒麻煩你將她帶出海底吧。”
蘇予安低頭看著那顆遞過來的星星。它安靜地躺在歐陽謹半透明的手掌裡，散發著溫溫的金色光芒，渾然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伸手接過，手指碰到星星表麵的那一刻，又一段記憶湧了進來。這一次她沒有放下，而是緊緊握在了手心裡。
歐陽謹和舒絮的身影在她接過星星的那一刻便消失了。
他們化作了兩股黏稠的、純粹的黑色物質。那黑色比海底任何一寸陰影都更濃、更重、更不容忽視，它緩緩地、堅定地覆蓋上那根淡黃色的光帶，從根部一點一點地向上蔓延。
光帶在黑色物質的包裹下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不動了。最後一絲淡黃色的微光被黑色徹底吞沒
蘇予安將星星緊緊護在懷裡，轉身朝海麵遊去。她竭儘全力向上，每蹬一次水都用儘了全部的力氣。
藍色粒子的保護膜在身後一片一片地剝落，她已經顧不上補充了，隻是把星星護在胸口，不停地向上。
在向上浮的過程中，秦漣的記憶不斷地湧入她的腦海。不是之前那些零散的碎片，而是完整的、連貫的、帶著溫度和疼痛的一生。
她看到一個古老的別墅中，三個怨鬼圍著一張桌子開會。歐陽謹板著臉，一板一眼地列出近期需要采購的物資清單。長相豔麗的白衣女鬼靠在椅背上，長長的黑發垂在椅背後麵，她爭鬨著要給秦漣買幾條漂亮的小裙子。
實用主義和浪漫主義開始吵起來了。
舒絮在兩人中間打圓場，小女孩拍了拍桌子，清了清嗓。然後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趴在桌子上寫作業的小女孩。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對三張嚴肅的鬼臉笑了笑，說今天在學校考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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