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專家谘詢會開得很有成效。沈墨以特邀專家的身份出席，身著得體的職業裝，發言邏輯清晰、見解獨到，與其他幾位來自省城高校和研究院的學者交流順暢。她全程保持著專業的距離，但偶爾與我視線交彙時，眼中會閃過一絲隻有我們能懂的笑意。
會議結束後，我讓李偉安排工作餐。席間，我特意坐在沈墨對麵，借著討論議題的機會，我們終於能自然地交談。
“你提出的‘創新飛地’概念，很有啟發性。”我給她添了茶，“天州不缺土地和產業工人，缺的是技術和創新大腦。”
“天州有很好的工業基礎，”沈墨認真地說，“關鍵是打破思維定式，敢於用存量換增量。比如天工機械，如果能引入智能改造，完全可以轉型為高端零部件供應商。”
坐在旁邊的趙勁鬆連連點頭：“沈記者說得對！我們正在洽談的幾家投資方，最看重的就是天州的產業配套能力。”
這頓飯，我們聊了很多。送走各位專家後，我故意落後幾步，與沈墨並肩走在走廊上。
“今天表現得很好。”我低聲說。
“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她微笑，“不過下次，我希望是以我自己的研究成果受邀，而不是因為……”
“我明白。”我打斷她，“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欣賞你。”
我們走到停車場，夜色已深。她站在車門前，猶豫了一下：“下周三，我母親生日……她看了你的電視講話，說想見見你。”
這是一次正式的邀請，意義非凡。我感到心頭一暖，卻不得不歉然道：“下周三，中組部調研組抵達，全程安排都已經排滿了。”
“我理解。”她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被理解取代，“工作重要。”
“等調研組走後，”我向前一步，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一定專程登門拜訪。請代我向伯母表達歉意和祝福。”
“好。”她笑了，這次的笑容輕鬆了許多，“那我先走了，你……別熬太晚。”
看著她駕車離去，我心裡既溫暖又複雜。這就是選擇這條路必須麵對的——個人生活永遠要讓位於工作安排。但幸運的是，我遇到的是一個能夠理解這種犧牲的人。
周末，我推掉所有應酬，帶著秘書和相關部門負責人，開始了密集的基層調研。兩天時間，我們跑了三個縣區、五個鄉鎮。
在龍泉縣的山村裡，我走進一戶貧困戶家中。低矮的土房，家裡最值錢的是一台舊電視。戶主老李患有塵肺病，妻子殘疾，兩個孩子還在上學。
“林書記，聽說您來了，我……”老李激動得要下跪，我趕緊扶住他。
“該跪下的是我們這些乾部！”我握著他粗糙的手，心情沉重，“讓老百姓過這樣的日子，是我們的失職！”
現場，我要求縣裡立即將老李一家納入重點幫扶對象，落實醫療救助和教育補助。同時，我看到了山區發展食用菌種植的潛力，要求農業局牽頭，引進技術，打造特色產業。
周日的最後一站是開發區。站在一片待開發的土地上，我對隨行乾部說：“我們要在這裡規劃一個創新園區，專門承接省城的科技溢出。土地、政策都可以給最優厚的，但一定要引進真正有技術、有前景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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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辦公室，我連夜起草《天州市鄉村振興與產業創新協同發展行動計劃》。當寫完最後一個字時，天邊已經泛白。
李偉紅著眼睛給我端來早餐：“市長，您這樣身體會垮的。”
“垮不了。”我接過豆漿喝了一口，“看到那些貧困戶，看到開發區那片空地，我就睡不著。天州等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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