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弄懂，我一定要弄懂。
她在心裡發狠似的想。可隨即，另一個聲音又冒出來：可是，就算弄懂了，又能怎樣呢？能像他那樣，用幾句話、幾筆畫就讓別人茅塞頓開嗎？
她低下頭，看著物理書上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隻覺得它們像一張網，把自己越纏越緊。
王建設老師背著手在教室裡慢慢踱步，聽著學生們或興奮或困惑的討論，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走到陳旭這邊時，他看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鐵柱手裡那張畫著水車磨坊的草稿紙，又看了看陳旭沉靜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沒有點破，隻是繼續踱步，偶爾停下來，俯身對某個撓頭的學生低聲指點一兩句。
這堂物理入門課，就在這樣生動、具體、充滿生活氣息的探索和討論中，走向尾聲。
下課鈴響起時，不少學生還意猶未儘，圍在一起爭論著某個電路圖到底是不是短路。
王老師收拾起他的“魔術箱”，走到教室門口，又回頭，洪亮的聲音壓過了下課後的嘈雜：“同學們，物理世界的大門，今天就算是推開一條縫了。裡麵風景怎麼樣，以後咱們慢慢瞧！記住，物理就在生活裡，多看看，多想想，沒那麼玄乎！下課！”
“老師再見——！”
聲音格外響亮。許多學生的眼睛裡，還閃爍著被新世界吸引的光芒。初二的第一節物理課，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無數好奇的漣漪。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
秋日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空氣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吱呀——”一聲，教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班長王雅茹手裡拿著一小疊有點反光的、像是油印的材料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一種努力壓製、但還是明顯透出來的喜悅笑容，快步走到講台上。
“同學們，打擾大家幾分鐘自習時間。”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插播一條好消息！剛剛從秦老師那裡拿到的，熱乎的！”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大家都抬起頭，好奇地望向她手裡的紙。好消息？在開學第一天？會是什麼？
王雅茹揚了揚手裡那疊紙，上麵還能看到清晰的油墨痕跡：“上周，咱們鄉農業技術推廣站的專家們，完成了對今年紅星村及周邊幾個推廣村寨——主要是咱們紅星村，還有月亮坪、石橋寨——‘豐產3號’蕎麥示範田的測產驗收工作！結果剛剛正式公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尤其在那些來自紅星村和鄰近村寨的同學臉上停留了一下，笑容更加燦爛：“經過科學測產，咱們這幾個推廣村，‘豐產3號’蕎麥的平均畝產——”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突破了380斤！”
“哇——！！！”
“真的假的？！”
“380斤！我的天！”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尤其是紅星村、月亮坪、石橋寨來的同學，幾乎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掌聲！
他們當中許多人的家裡，就種著這新推廣的蕎麥！他們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往年風調雨順，畝產能有二百五六，便是頂好的年景。這幾乎是翻著番地往上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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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靜一靜，先靜一靜。”
王雅茹提高了聲音，可臉上的笑意卻像灑滿陽光的湖麵，根本收不住。她頓了頓，等那激動的聲浪稍稍平息，聲音裡透著更亮的光：
“還有呢！因為增產顯著，管理也得法，咱們紅星村和周邊這幾個村，被鄉裡正式評為了‘優質蕎麥推廣種植示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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