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對他的看重與期許?
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才沒能讓父皇青眼有加?
他也曾像個渴望得到認可的孩子,努力地去揣摩聖意,小心翼翼地討好,試圖做出更多、更好的成績,去換取龍椅上那人的一個讚許眼神。
然而,當林楠帶著那個名叫薑奇的男人,如同拋下一個炸雷般出現在他麵前,並輕描淡寫地提起,此人與他母妃當年在行宮曾有過一段“過往”時——
一直以來支撐著三皇子的某種東西,轟然倒塌了。
刹那間,鋪天蓋地的怨恨與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幾乎窒息。
這對……賤人!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答案!
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所有疑惑,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清晰而殘酷的解答——這就是為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父皇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審視與疏離,這就是為什麼無論他如何努力,似乎永遠也得不到真正認可的原因!
這殘酷的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心窩,逼得他幾欲癲狂!
那一刻,毀滅一切的衝動在血管裡奔湧——他恨不得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那他這些年算什麼?
他的努力,他的隱忍,他處心積慮的經營,他在父皇麵前小心翼翼的表現……所有這些,統統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就像一個賣力表演的小醜,在別人設定好的舞台上,上演著一出滑稽可悲的戲碼。
他也曾試圖欺騙自己,不如就裝聾作啞,當作從不知情。
畢竟,父皇雖然冷淡,卻也沒有真正處置了他,不是嗎?
如果他真的不是父皇的血脈,以父皇的性情,怎麼可能容忍他活到現在,還擁有皇子的尊榮?
或許……或許隻是那個賤人張氏行為不端,而他是無辜的啊!
父皇是不是……也在猶豫這一點?
最後的一絲僥幸,在太子的葬禮之後,被徹底擊得粉碎。
皇帝對他進行了毫不留情的斥罵。那話語中的冰冷與厭惡,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與幻想。
那麼赤裸,那麼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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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渾噩噩的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龍椅上那人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憎厭。
那一刻,三皇子終於明白了。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也正是在這被徹底打落深淵的時刻,他才真正認清了自己——
原來他是這樣一個人。
哪怕出身帶著洗不掉的汙點,哪怕從小沒有母親,在皇帝冷眼與打壓中艱難生存,哪怕在恨意巔峰時恨不得拖著全世界一起毀滅……
可當那陣毀天滅地的瘋狂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據上風時,他才絕望地發現,自己內心深處最原始、最頑固的渴望,依然是——
活下去!
哪怕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哪怕要付出尊嚴掃地的代價,他也想活下去!
他緩緩抬手,死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窒息的事實。
或許,他確實不是皇帝的種,骨子裡流淌的就是卑賤的血脈。
沒有半分金尊玉貴、寧折不彎的皇室風骨,反而更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腿,卻依舊齜著牙、拖著殘軀也要在汙穢中覓食,頑強求生的……
野狗。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那個自小受儘萬千寵愛的四弟,竟會主動對他發出合作的邀請。
麵對他的驚疑不定,林楠隻是扯出一個譏誚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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