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剪紙。
這一看,她魂飛魄散!
那剪紙仙女,不知何時,竟變了模樣!
原本隻是微笑的嘴角,此刻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極其生動、甚至帶著一絲媚意的笑容!
那雙眼眸,原本隻是剪出的輪廓,此刻卻仿佛有了神采,正含情脈脈地“望”著床榻的方向!
整個剪紙,透出一股活生生的、妖異的美感!
張寡婦嚇得連連後退,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終於明白,紙姑剪的,根本不是什麼分擔病氣的“陪伴”,這剪紙……這東西……是活的!
它在吸取栓柱的陽氣!
不,它是在……改變栓柱!
它在把自己的“魂”,或者說某種特質,一點點“渡”給栓柱!
她發瘋似的想撕掉那剪紙,可手剛碰到,栓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衝進來,死死護住剪紙,眼神凶狠地瞪著母親,厲聲道:“別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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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根本不是她兒子的眼神!
張寡婦連滾爬爬地再次來到紙姑居,哭喊著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紙姑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隻是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意味:“癡兒……時限未到,你強行驚擾,‘她’自然要反抗。如今,剪紙之靈已與你兒魂魄交織更深,強行剝離,隻怕你兒立時就會魂飛魄散,或者……徹底變成‘她’想要的樣子。”
“那……那怎麼辦?紙姑,求求您,救救栓柱!他不能變成怪物啊!”
張寡婦癱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紙姑沉默良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為今之計,隻有一個法子。在下次月圓之夜,陰氣最盛,‘她’靈體最為活躍之時,你需設法拿到那幅剪紙,帶到村口的老槐樹下。我會在那裡布下‘淨靈陣’,以槐樹之陰鎮其靈,以朱砂雞血破其形,或能將其靈體逼出,與你兒分離。但此舉凶險萬分,若你兒心神已被蠱惑太深,自願與那靈體相融,或是時機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張寡婦已然沒有選擇。
月圓之夜很快到來。
這一晚,烏雲遮月,天地間一片晦暗。
張寡婦按照紙姑的吩咐,在栓柱的晚飯裡下了少量的安神藥。
待栓柱昏睡過去,她顫抖著手,想去揭下那幅變得妖異無比的剪紙。
然而,她的手剛觸及牆麵,那剪紙上的仙女眼睛,竟猛地轉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盯”住了她!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的手彈開!
與此同時,床上的栓柱猛地坐了起來!
他雙眼圓睜,瞳孔卻是一片空洞,臉上帶著那剪紙仙女一樣的、妖異媚笑,用一種尖細扭曲的嗓音說道:“娘……為何要拆散我們?我與栓柱……兩情相悅啊……”
張寡婦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強忍著恐懼,撲過去想抱住兒子,卻被栓柱(或者說他體內的東西)一把推開,力氣大得驚人。
“栓柱!你醒醒!我是娘啊!”張寡婦哭喊著。
“栓柱?”
‘栓柱’歪著頭,笑容詭異,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們,分不開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紙姑蒼老而急促的聲音:“快!引他到老槐樹下!”
張寡婦不知哪來的勇氣,抓起桌上一隻陶碗,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讓‘栓柱’愣了一下。
張寡婦趁機轉身就往村口跑,一邊跑一邊哭喊:“栓柱!來追娘啊!來啊!”
‘栓柱’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身形僵硬卻迅疾地追了出來。
村口的老槐樹下,紙姑早已用朱砂畫好了複雜的陣法,陣眼處擺著一碗渾濁的雞血。
她手持一把古舊的桃木劍,神色肅穆。
張寡婦衝進陣法範圍,‘栓柱’緊隨其後,也踏了進去!
就在他踏入陣法的刹那,紙姑猛地將桃木劍插入陣眼雞血之中,口中念念有詞!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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