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終於,在米堆深處,翻揀出了幾顆顏色格外深暗、近乎黑褐的米粒。
那正是韓老頭給的米!
她撿起一顆,放在眼前細看。
這一看,嚇得她魂飛魄散!
那哪裡是什麼米粒!
在窗外透進的陽光下,那“米粒”表麵粗糙,隱約能看到極其細微的、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昆蟲的甲殼,或是……風乾蜷縮的蟲屍!
湊近了聞,那股土腥腐朽的氣味更加明顯。
這不是米!這是……這是“屍穀”!
她曾聽很早以前村裡的老人提過一嘴,說有些修煉邪術的人,會用特殊法子培養一種依附死氣而生的“穀子”,形似米粒,實則是極陰穢之物,能吸活人生氣,將人慢慢“土化”!
韓老頭給的根本不是祈福的米,是索命的毒餌!
他用這“屍穀”混入百家米,騙她喂給了鐵蛋!
劉寡婦尖叫一聲,將口袋狠狠摔在地上,米粒灑了一地。
她連滾爬爬地衝出家門,要去村東頭找韓老頭拚命。
剛跑到村中曬穀場,她就看到了更加詭異駭人的一幕。
隻見平日安靜的曬穀場上,此刻竟或坐或站,聚集了七八個村民!
有男有女,都是最近一兩年內,家裡曾出過重病或災禍、也曾討過百家米的人家!
他們如同鐵蛋一樣,眼神空洞,動作僵硬遲緩,皮膚呈現出不同程度的青灰色。
他們圍成一個鬆散的圈,麵朝村東韓老頭家的方向,一動不動,如同在等待著什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土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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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受過韓老頭“米”恩惠的老漢,緩緩轉過頭,用那雙渾濁發灰的眼睛“看”向劉寡婦,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僵硬詭異的笑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吃……了米……就是……一家……人了……等……韓爺……收割……”
收割?收割什麼?
劉寡婦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向韓老頭家。
暮色中,那棟孤零零的房子,在昏暗的天光下,輪廓模糊,卻仿佛散發著比夜色更濃的惡意。
她想起韓老頭家那些格外黑壯的莊稼,想起村裡關於他家米有怪味的傳言……
一個完整而恐怖的鏈條在她腦中炸開——韓老頭根本不是在種莊稼!
他是在用這種邪惡的“屍穀”,借著“百家米”祈福的由頭,種在活人身上!
吸食活人的生氣、福運,乃至……生命!這些變得如同泥塑木雕的村民,就是他種下的“莊稼”!
鐵蛋,還有曬穀場上這些人,都是他田裡等待“成熟”的作物!
而所謂的“收割”……
劉寡婦不敢再想下去,無邊的恐懼和憤怒讓她渾身發抖。
她知道,去找韓老頭硬拚隻是送死。她得救鐵蛋,救這些鄉親!
她想起了早年曾雲遊路過青石坳、在破廟裡住過一陣的一個遊方老道。
老道曾說過,萬物相生相克,至陰邪物,往往懼至陽純正之氣。
隻是老道早已離開多年,不知所蹤。
絕望之際,她猛地想起,老道臨走前,似乎留給當時還是孩童的她一小塊什麼東西,說是山裡采的“雷擊木”芯,陽氣最足,讓她留著防身。
她一直當個念想,收在嫁妝箱底。
她連滾爬爬地回家,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那個用紅布包著、已經忘記多年的小木牌。
木牌焦黑,入手卻有一股溫潤之感。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這是唯一的希望了。
夜色完全籠罩了青石坳。
劉寡婦將雷擊木牌緊緊攥在手心,又拿上家裡砍柴的斧頭,再次走向村東頭。
曬穀場上那些“泥人”依舊在靜靜地“等待”。
韓老頭家的窗戶,破天荒地透出了一點昏黃搖曳的光,像墓地裡飄蕩的鬼火。
劉寡婦悄悄摸到屋後,從柴堆縫隙往裡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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