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柴火。
掀開草席,想順便看看那幾段“生木”。草席剛揭開一角,他猛地愣住了。
那段最粗的焦黑木頭表麵,原本斧砍的斷口處,不知何時,竟然生出了一層薄薄的、暗綠色的苔蘚樣的東西!
那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蠕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在木頭側麵,赫然出現了幾道新鮮的、深深的抓痕!
絕對不是斧子砍的,更像是……某種野獸,或者人,用指甲狠狠撓出來的!
孫老倔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出棚子。
他再也不敢耽擱,決定無論如何,明天一早,就把這幾段邪門的木頭搬去土地廟柴房,哪怕堆不夠日子,讓廟裡的“地氣”鎮一鎮也好。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當天夜裡,栓子突然發起高燒,胡話連篇。
不是尋常的囈語,而是用一種孫老倔從未聽過的、極其蒼老怨毒的腔調,反複念叨著:
“冷……好冷……”
“柴房……空……”
“借個身……暖暖……”
孫老倔又怕又急,想去找郎中,可大雪封山,深更半夜哪裡去尋?
他隻能擰了冷毛巾給兒子敷額,灌些熱水。
到了後半夜,栓子的燒奇跡般退了,人也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孫老倔鬆了口氣,以為熬過去了,自己也支撐不住,趴在炕邊打盹。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睜眼一看,栓子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正背對著他,一下一下,梳著自己的頭發。
動作緩慢,僵硬。
“栓子?”孫老倔輕聲喚道。
栓子沒有回頭,梳頭的動作也沒停。
“栓子,你好點沒?”
孫老倔起身,想走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栓子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孫老倔的血液瞬間凍結!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落在栓子臉上。
那還是他兒子的臉,可那臉上的表情,卻完全陌生!
是一種混合了麻木、怨毒和一絲詭異滿足的神情。
尤其是那雙眼睛,瞳孔縮得像針尖,眼白卻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直勾勾地盯著孫老雋,嘴角咧開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
然後,“栓子”開口了,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兩塊粗糙的木頭在摩擦,完全不是少年人的嗓音:
“柴……房……空太久了……”
“你們……送來的‘柴’……很好……”
“這身子……暖和多了……”
孫老倔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撞翻了凳子。
他明白了!根本不是木頭有問題!是那土地廟的柴房!
那柴房根本不是“吸陽氣”的地方,那裡麵,一直就藏著東西!
一個靠著陰魂木的“陰氣”和偶爾違規送入的“生木”滋養存在的邪祟!
他們送去的“生木”,等於是給那東西送去了“食物”和“通道”!
那東西順著“生木”上的聯係,找上門來了!
現在,它占了栓子的身子!
“滾出去!從我兒子身子裡滾出去!”
孫老倔目眥欲裂,抄起門邊的頂門杠,就要撲過去。
“栓子”卻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冰冷力量就將孫老倔狠狠摜在牆上,頂門杠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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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栓子”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
“老東西……別急……等我把這身子……捂熱乎了……就還你……”
說著,“他”從炕上下來,動作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起來,甚至比原來的栓子更加輕盈。
他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喝下,然後滿足地歎了口氣。
“渴……渴了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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