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捂住嘴,差點當場吐出來。
巨大的惡心和驚駭如同海嘯般將我淹沒。我吃了什麼?我到底吃了什麼?!那三晚……我喝下去的……
不!是監控壞了!是有人篡改了錄像!一定是!
我顫抖著,想要拖動進度條再看一遍,或者看看其他角度,但手指根本不聽使喚。就在我視線因極度驚恐而模糊晃動時,我眼角的餘光,無意中掃過了監控畫麵的另一個區域——販賣機那臟汙的、反光的玻璃櫥窗。
因為拍攝角度和黑白對比度,那反光很模糊,像一片晃動的、灰暗的水漬。
但就在“我”彎腰取出那顆心臟、然後低頭吞食的整個過程中,在那片模糊的玻璃反光裡,隱約映出了一個一直站在“我”身後、幾乎緊貼著“我”後背的人影。
那個人影,穿著一件白大褂,樣式很像老式醫院裡的醫生袍。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就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或者……一個等待收獲的農夫。
而最讓我血液徹底冰封的是——玻璃反光中,那個人影的臉部位置,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也不是光線問題。就是一片平滑的、沒有任何五官輪廓的空白。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就像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沒有臉的……人形剪影。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吞食心臟的“我”的身後,直到“我”轉身上樓,他才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玻璃反光一晃,人影消失了。
“啪嗒。”
我手一鬆,鼠標掉在了地上。
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牆壁,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胃裡翻江倒海,喉嚨裡全是那股鐵鏽般的腥甜味——現在我知道那是什麼味道了。
老頭被我的動靜驚動,醉眼惺忪地看過來:“咋了?找到東西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驚恐萬狀地指著屏幕,又指向門外販賣機的方向。
老頭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憐憫,有恐懼,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認命感。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不再看我。
我連滾爬爬地衝出管理室,衝到一樓樓梯拐角。那台灰藍色的自動販賣機依舊沉默地立在那裡,玻璃櫥窗後,一排排猩紅的、無標的罐子整齊排列,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無數隻冰冷窺視的眼睛。
我死死盯著它,盯著出貨口。那裡乾乾淨淨,沒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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