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裡,雨夾雪,敲打著窗欞,淅淅瀝瀝。
沈薇薇吹熄了燭火,卻沒有睡,和衣躺在床上,匕首就枕在手下,耳力提升到極致,捕捉著窗外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約莫子時前後,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被雨聲掩蓋的“叩叩”聲,在後窗響起。
不是風吹,是人為的,帶著特定的節奏。
沈薇薇悄然起身,赤足走到窗邊,沒有立刻開窗,壓低聲問:“誰?”
窗外沉默一瞬,傳來一個刻意壓扁、辨不清男女的聲音:“癸水通幽,可滅離火。明日午時,浣衣局後巷,第三輛水車。”
話音落下,再無聲息,融入雨雪之中。
沈薇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在黑暗中劇烈地跳動。
癸水通幽,可滅離火!
對方果然是從五行相克入手!而且直接給出了地點和方式!浣衣局後巷,水車……
如此明確,幾乎是將答案喂到了她嘴邊。是篤定她無法拒絕?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殺局?
她緩緩滑坐在地,指尖在地板上無意識地劃拉著“癸”字。
去,風險未知,可能是解脫,也可能是速死。
不去,坐實“爐鼎”身份,在蕭景珩的掌控下慢性消亡。
幾乎沒有選擇。
翌日午時,雪停了,天依舊陰沉。
浣衣局位於王府西北角,靠近雜役居住區,平日人跡雜亂,水車往來頻繁,確實是傳遞消息或進行隱秘交易的好地方。
沈薇薇借口昨日受了寒氣,想喝點熱性的薑茶,打發了丫鬟去小廚房盯著熬煮。
估摸著時間,她換上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粗使丫鬟衣服,用布巾包了頭,低著頭,避開主要路徑,繞到了浣衣局後巷。
這裡氣味渾濁,地上滿是潑濺的汙水結成的冰淩。
幾輛裝運熱水和臟衣物的木質水車停靠在牆邊,車夫和雜役們正忙碌著,無人注意一個縮在角落的“小丫鬟”。
她數到第三輛水車。這輛車看起來與其他並無不同,隻是車轅上掛著一個破舊的、用來舀水的半片葫蘆瓢。
周圍一切正常。
沈薇薇,她慢慢蹭到那輛水車旁,假裝係鞋帶,目光飛快地掃過水車底部、軲轆縫隙……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信息有誤?或者對方臨時改變了計劃?
就在她心生疑慮,準備撤離時,一個低著頭、扛著一大筐濕衣服的雜役腳下一滑,踉蹌著朝她撞來!
“哎喲!”
沈薇薇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下意識扶住水車車廂。
那雜役慌忙道歉,手忙腳亂收拾散落的衣物,在混亂中,將一個冰涼、細小的物件飛快地塞進了她扶著車廂的手心裡,然後頭也不回地扛起筐子跑了。
沈薇薇握緊手心那物,心臟狂跳,低頭轉身,混入來往的人流,快速離開了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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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院,確認無人跟蹤,她才攤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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