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枕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林強的短信。
看著那簡短的問候，舒欣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多想告訴他此刻的困境，多想得到他的安慰和支持。但手指在按鍵上徘徊良久，她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告訴他有什麼用呢？除了讓他徒增煩惱和壓力，還能改變什麼？難道要他立刻從江西趕過來嗎？這根本不現實。而且，她內心深處也有一絲害怕，害怕林強知道後，會如何看待她家裡的情況，會不會覺得是負擔？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用儘量平靜的語氣回複道：
“到家就好。我這兩天家裡有點忙，所以沒顧上跟你聯係。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短信發送出去，她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一片茫然。父親的催促，母親的無奈，林強那邊不確定的未來……所有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這個年，注定無法安寧了。
江西這邊，林強終於等到了舒欣的回複。看著屏幕上那寥寥數語，公事公辦般的平靜，他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了解舒欣，她不是那種會因為“家裡忙”就輕易不跟他聯係的人。這平淡的語氣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
他想再發條信息追問，或者直接打個電話過去，但手指懸在按鍵上，最終還是放棄了。或許，她家裡真的有事？自己貿然追問，反而會給她添亂。而且，自己這邊不也藏著掖著，沒敢跟她提與章若英同行以及那個荒謬的夢境嗎？
一種無力感和距離感，隔著幾百公裡的山水，悄然彌漫在兩人之間。林強放下手機，關掉燈，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老家的夜格外寂靜，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枯枝的細微聲響。身體的疲憊襲來，但思緒卻如同亂麻，理不清，剪不斷。歸家的溫暖，並未能完全驅散縈繞在心頭的迷霧。
……
手機鈴聲突兀地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熟悉的和弦音劃破了夜的寧靜。林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一彈而起，心臟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欣喜攫住——是舒欣！一定是她看到短信後，忍不住打電話過來了！
他手忙腳亂地在黑暗中摸索，一把抓過枕邊的手機，屏幕上跳躍的幽藍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然而，當他看清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姓名時，那股沸騰的欣喜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心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的複雜情緒。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三個字——章若英。
他愣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才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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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章總？”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空曠。
電話那頭傳來章若英一如既往的、帶著些許清冷質感的聲音，背景很安靜，似乎她已經在自己家裡了：“林強，到家了？”
“嗯，到了有一會兒了。謝謝章總關心。”林強答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外殼。
“到了就好。”章若英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完成一個例行的確認，“路上辛苦了。你那邊……一切都還順利吧？”她頓了頓，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用了“順利”這個涵蓋麵很廣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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