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留下來吃飯？”林楓在餐桌旁坐下。
“本來要留的，我說你回來晚，讓他們先回去了。”沈青雲在他對麵坐下，“念青說昭昭現在晚上睡得早，八點前就得回家哄睡。等周末你再早點回來，就能多抱抱孩子了。”
林楓端起粥碗，熱騰騰的蒸汽撲在臉上。他想起下午老人問起外孫時的溫和神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些老領導，在嚴肅的工作之外，也有著普通長輩的溫情。
“今天老人還問起昭昭。”林楓喝了一口粥，“說祝孩子健康成長。”
沈青雲笑了笑：“難為他還記得。你每次去見這些老領導，他們總會問問家裡情況。”
“老一輩人講究這個。”林楓說，“工作要乾好，家庭也要顧好。他們說這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邏輯。”
兩人安靜地吃著晚飯。沈青雲不時看看丈夫，能感覺到他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同——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專注。她知道，上午的談話一定很重要。
飯後，林楓幫沈青雲收拾了碗筷。兩人在客廳坐了會兒，電視裡播著新聞，聲音開得很小。
“試點的事，可能要啟動了。”林楓忽然說。
沈青雲轉過頭：“就是你一直說的那個係統治理試點？”
“嗯。”林楓靠在沙發上，“今天談了具體設想，老人原則同意了。接下來要抓緊製定方案，選點，組織推動。”
“擔子更重了。”沈青雲輕聲說。
“是啊。”林楓看著電視屏幕，但目光有些深遠，“不過這也是必經之路。理念提出來了，就得在實踐中檢驗、完善。否則就隻是空中樓閣。”
沈青雲沒再多問工作的事。她知道，丈夫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而不是刨根問底。她拿起沒織完的毛衣，繼續手上的動作。這是給昭昭織的，鵝黃色的毛線，柔軟溫暖。
林楓看了一會兒電視，起身走向書房：“我去看會兒材料。”
“別太晚。”沈青雲叮囑。
“知道。”
書房裡，林楓打開台燈，攤開筆記本。他先把上午談話的要點記下來，然後開始思考試點工作的具體安排。
選點是首要問題。四種類型地區，每種都要有代表性，也要有可行性。遼東、滇西、中海、大別山……這些初步考慮是否合適？還需要進一步調研。
協調機製是關鍵。跨部門的事情最難辦，涉及權力和利益調整。如何設計一個既有效率又有約束力的協調機製？可以借鑒疫情防控中的聯防聯控機製，但要有創新。
乾部配備是保障。試點工作需要強有力的領導團隊，要選那些既有開拓精神又懂規矩的乾部。楊建業、陳建……這些同誌能否勝任？還需要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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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思路逐漸清晰。
九點半，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沈青雲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該休息了。”
林楓抬起頭，看了看時間：“這麼快就九點半了。”
“你坐這兒一個多小時了。”沈青雲把牛奶放在桌上，“喝了早點睡吧。”
“好。”林楓端起牛奶，溫度剛好。
沈青雲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了看桌上的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她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那份專注和認真。
“有時候我想，”她輕聲說，“你要是沒走這條路，現在會是什麼樣？”
林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可能會在大學教書？或者做研究？不過沒有如果。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好。”
“你一直走得很好。”沈青雲說，“從北陽到現在，一步一個腳印。我和念青都為你驕傲。”
林楓握住妻子的手，掌心溫暖：“謝謝。這些年，辛苦你了。”
“老夫老妻了，說這些。”沈青雲拍拍他的手，“把牛奶喝完，早點休息。”
她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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