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入公安部大院。門崗警衛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有力。林楓微點頭。
下車，上樓，進辦公室。一切如常。
秘書周揚迎上：“部長，上午邊境管控新技術彙報會還有十五分鐘開始。材料已放您桌上。”
“好。”林楓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遝厚厚的彙報材料。
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些專業術語和數據圖表上。奇怪的是，剛才車上還洶湧澎湃的心潮，此刻竟迅速平複。像艘大船駛出港口風浪區，進入深海平穩水域。
他開始專注讀材料，用筆在重點處做標記。邊境管控關係到國家安全，關係到邊疆穩定，一點不能馬虎。無論將來職位怎麼變，眼前的工作必須做好。
這是他的原則，也是他的習慣。
彙報會準時開始。會議室坐二十多人，都是相關部門負責人和技術專家。林楓坐主位，聽得很認真。當彙報到某新技術在高原地區應用難點時，他打斷發言。
“這技術在零下三十度低溫環境，電池續航會縮短多少？”
彙報工程師一愣，趕緊翻數據：“大約……會縮短40%左右。”
“那在實戰中就是致命缺陷。”林楓說，“邊防官兵可能在野外執勤十幾小時，設備沒電了怎麼辦？這問題必須解決。不要隻彙報優點，要把問題說透。”
會議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務實。接下來彙報中，大家不再避重就輕，而是把困難、問題、風險都攤開講。
林楓聽著，不時問，不時記。思維清晰，問題尖銳，完全看不出就在一個多小時前，他剛經曆了一場可能改變人生軌跡的談話。
這是他多年練就的本事——無論內心如何波瀾壯闊，該工作時，必須全神貫注。
會議開到十二點半才結束。林楓在食堂簡單吃午飯，然後回辦公室。下午還有幾個文件要批，還有個視頻會議要參加。
坐辦公桌前，他看了看日曆。距會議召開，還有不到兩個月。
兩個月。
六十天。
在這六十天裡，他要完成試點工作總結推廣，要確保公安部各項工作平穩有序，要開始熟悉了解新的工作領域，還要做好各方麵銜接準備。
時間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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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楓不慌亂。多年經驗告訴他，越是重大時刻，越要沉著冷靜，越要一步一個腳印。
他拿起筆，開始批文件。黑墨在白紙上劃過，留下清晰有力的字跡。每個批示都經深思，每個簽名都鄭重。
窗外陽光慢慢移，從東窗，移到正中天，又漸漸西斜。
傍晚六點，林楓結束一天工作。他沒立刻離開，而是站窗前，看樓下院子。下班的人流車流，在暮色中彙成移動光點。
手機震了下，是沈青雲發來微信：“晚上想吃什麼？”
林楓回：“簡單點，粥就行。”
“好，熬了小米粥。”
簡單對話，平常家常。但不知為什麼，今天看這些字，林楓眼眶有點發熱。
他想起很多個夜晚，無論多晚回家，家裡總有一盞燈亮著，總有一碗熱粥等著。妻從不過問他工作，隻默默支持，靜靜陪伴。
這些年，他虧欠家庭太多。女兒成長關鍵期，他常缺席；妻生病時，他往往不在身邊；父母年邁需要照顧時，他隻能委托親戚。
但他知道，家人理解他。因為他們知道，他做的不是普通工作。
收起手機，林楓拿公文包，出辦公室。
回家路上，夜色漸濃。城內燈火次第亮起，如繁星灑落人間。林楓看窗外，心中湧起複雜情感。
這城市，這國家，這片土地上生活著的億萬人民……很快，他將為這一切承擔更大責任。
激動嗎？
當然。
忐忑嗎？
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神聖的使命感。
車在家門口停下。林楓推門下車，進院子。客廳燈亮著，透過窗能看到沈青雲正在擺碗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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