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當機立斷,讓沈夫人將沈萬鑫移至宅中陽氣最盛、供奉著祖先牌位的祠堂偏殿暫避,並派可靠家丁嚴密守護。隨後,他要求查看沈家莊園,特別是臨近河邊的區域。
錢管家此刻對孫老和陳亮已是奉若神明,不敢有絲毫怠慢,親自提著燈籠在前引路。此時已過子時,莊園內除了必要的巡邏家丁,一片死寂。夜風穿過亭台樓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孫老邊走邊仔細觀察莊園布局,時而蹲下撚起泥土聞嗅,時而查看樹木長勢。陳亮則凝神感應著空氣中那股陰寒氣息的流向。他發現,越靠近莊園西側,臨近河岸的方向,那股夾雜著水腥味的怨戾之氣就越發濃重。
“孫老,這邊。”陳亮指向西邊一條通往河岸的碎石小徑。
三人沿著小徑前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莊園邊緣的河堤下。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小的、已然破敗不堪的廟宇。廟門歪斜,瓦礫遍地,牌匾早已掉落,模糊能辨認出“河……神……祠”幾個字。廟宇周圍荒草及腰,顯然廢棄已久。
而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寒怨氣,正是從這座破廟中彌漫出來的!
“就是這裡!”陳亮肯定地說道。他體內的陰煞之氣在此地異常活躍,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但又被廟中那股更龐大、更古老的怨念所壓製。
孫老神色凝重,示意錢管家將燈籠湊近些。他仔細查看廟門前的石階和殘存的香爐,沉聲道:“此地本是祭祀河神,保一方水土平安之地。但觀此廟氣象,香火斷絕已久,神性消散,反而成了聚陰納穢之所。而且……此地近期必有過劇烈擾動,驚醒了沉睡之物。”
錢管家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孫老先生明鑒!陳師傅慧眼!小的……小的不敢隱瞞了!是……是與這河神廟有關!”
在孫老嚴厲的目光和陳亮平靜的注視下,錢管家終於吐露了實情。
原來,沈萬鑫前陣子為了擴建私家碼頭,搶占更好的泊位,看中了這片河岸。這河神廟雖已破敗,但占地頗佳。鎮上老人曾勸阻,說河神廟動不得,否則會觸怒河神。沈萬鑫仗著財大氣粗,不信邪,強行令人拆廟。拆廟當日,就有一根梁木落下,砸傷了一個工匠。沈萬鑫不以為意,反而責怪工匠不小心。廟拆後沒多久,他就在查賬回來當晚,一病不起。
“老爺昏迷後,莊子裡就開始不太平……特別是這廟原址附近,晚上總有怪聲……我們……我們都不敢靠近……”錢管家涕淚交加,“定是河神老爺發怒了!求孫老先生、陳師傅救命啊!”
真相大白!並非什麼船幫爭執,而是沈萬鑫利欲熏心,強拆神廟,引來了“神怒”或者說,是驚動了依托廟宇而存的、某種強大的陰性存在!
孫老歎了口氣:“天地有靈,豈可輕侮?拆廟毀祠,已是大不敬。更何況,此類廟宇年深日久,即便神隻不存,亦可能附著一些受香火滋養或有執念的‘靈’。強行驚擾,自然招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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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看著眼前殘破的廟基,心中恍然。那纏繞沈萬鑫的濕冷怨氣,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這被強行摧毀的廟宇積攢的百年香火念力與可能存在的河靈怨念的結合體!沈萬鑫首當其衝,被這強大的怨念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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