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的籠罩下,纏繞在老夫人頭部的陰寒怨氣,似乎被這溫暖的力量暫時安撫,躁動平息了許多。但這怨氣如同盤根錯節的老樹根,深深紮根,並未真正消散。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胡老夫人已然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睡眠狀態,臉色似乎也安寧了不少。
“妙!果然妙啊!”那孫醫師忍不住撫掌低讚,“此曲聞之,令人心曠神怡,雜念頓消!陳師傅奇術,老朽佩服!”他看向陳亮的眼神,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真正的驚訝。
胡萬金緊繃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緩和,點頭道:“有勞陳師傅了。家母似乎安適了許多。”
陳亮緩緩放下嗩呐,氣息略有不勻。這看似平和的吹奏,實則極耗心神。他謙遜道:“東家過獎。此術隻能暫緩老夫人痛苦,治標不治本。還需配合湯藥,徐徐圖之。”
“這是自然。”胡萬金道,“孫醫師,後續用藥,你多與陳師傅商議。”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賬房先生,似乎是無意間,對胡萬金低聲道:“東家,碼頭那邊新到的‘那批貨’,賬目上有些出入,您看……”
胡萬金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耐,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瞥了陳亮一眼,然後對賬房先生道:“此事明日再議。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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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房先生應聲退下。
陳亮心中卻是一動。“碼頭”、“那批貨”?這似乎與白天的“水”隱隱對應。難道胡家的秘密,與碼頭生意有關?
胡萬金似乎不願多留,又客套了幾句,便讓管家送陳亮回客房休息,並囑咐明日再來。
回到客房,陳亮心緒難平。胡萬金的遮掩,賬房先生無意間透露的信息,都讓這潭水顯得更深。他感覺,自己必須儘快查明真相,否則不僅救不了胡老夫人,自身也可能陷入極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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