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四年級一班的教室窗台上,空氣中彌漫著書本的墨香和一種屬於課後的鬆弛感。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討論著剛才自然課的實驗,有的分享著新買的漫畫。艾克和艾雪坐在靠窗的位置,艾克正低頭專注地用草莖編織著什麼,艾雪則抱著圓圓,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看著哥哥靈巧的手指翻飛。團團安靜地趴在艾克的書包上,藍色的領結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
教室裡一片祥和寧靜,仿佛昨天那場數學風波和今天操場上的思考都已隨風散去。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教室門口再次傳來一陣刻意為之的喧嘩,帶著熟悉的、令人不悅的挑釁意味。四二班的幾個男生簇擁著周睿,堵在了門口。領頭的依舊是陳飛,但他臉上的得意洋洋似乎收斂了一些,眼神裡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不甘心?
“艾克!出來!”陳飛的聲音依舊洪亮,但底氣似乎不如昨天那麼足。
喧鬨的教室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又下意識地看向艾克和艾雪。
艾克手中的草莖編織動作停了下來,他微微蹙眉,抬起頭。艾雪則瞬間繃緊了身體,抱著圓圓的手臂收緊了,粉色的蝴蝶結被她捏得微微變形。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迅速燃起了警惕和一絲冰冷的怒意。昨天哥哥病倒的痛苦記憶瞬間湧上心頭,讓她對這個再次挑釁的“神童”充滿了排斥。
“陳飛,你又想乾什麼?”楊陽作為班長,立刻站起身,走到門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警告,“艾克沒興趣跟你們玩什麼挑戰遊戲。”他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口,形成一道屏障。
陳飛被楊陽的氣勢噎了一下,但隨即梗著脖子,硬著頭皮說:“上次…上次是數學!算我們運氣不好!這次我們比別的!”他猛地將身後的周睿往前一推,“周睿說了,比語文!比古詩!怎麼樣?艾克,敢不敢應戰?別是隻會算數,肚子裡沒墨水吧?”
被推出來的周睿,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鏡片後的眼神複雜。昨天在食堂的窘迫和校長那番關於“完整童年”的話語,似乎在他心裡投下了漣漪。但此刻,在陳飛等人的慫恿和自身那份被數學挫敗後急需找回的優越感驅使下,他抬起了頭。那眼神裡,沒有了昨天的審視和淡漠,卻多了一種孤注一擲的、帶著強烈證明欲的銳利光芒。他緊緊抿著嘴唇,目光越過楊陽,直接鎖定了窗邊的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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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周睿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數學…我認輸。但我不信你樣樣都行。敢不敢比一比古詩詞?詠物,詠景,還有四季詩。題目由在場的老師出,公平公正。”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仿佛要將所有的挫敗感都押在這一場較量上。
“周睿!你有完沒完!”包雷第一個炸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昨天害得艾克還不夠嗎?今天又想找茬?”
“就是!語文了不起啊?我們艾克照樣不怕你!”孫野也站起來助威。
“你們二班輸不起是不是?”李思思也氣鼓鼓地開口。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周睿同學,何必咄咄逼人?”孟繁誌搖頭晃腦。
麵對門口的叫囂和班裡同學的憤怒維護,艾克的心情卻異常平靜。昨天的高燒和脫力仿佛一場夢,此刻的他神清氣爽。他看著周睿眼中那份近乎扭曲的執著,心中沒有憤怒,反而升起一絲淡淡的憐憫。這個被困在“神童”光環和母親羽翼下的少年,似乎隻剩下用不斷的“勝利”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這一條路了。
他剛想開口,說一句“沒興趣”,然後像昨天一樣結束這場無聊的紛爭。
然而,他身邊的艾雪,卻比他更快一步!
就在艾克準備說話的瞬間,艾雪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憤怒和決心而繃得筆直。她抱著圓圓,大步走到楊陽身邊,與他並肩站在教室門口。那雙平時總是清澈含笑的眼睛,此刻卻如同寒星般銳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直直射向門口挑釁的周睿和陳飛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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