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十六年的秋風,帶著肅殺之氣,自北而下,席卷中原。
洛陽的決策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帝國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即將成為焦點的荊襄大地。
隨著朝廷“先荊後吳”的戰略定下,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駐紮在南陽、汝南前線的北廷精銳,一改往日守勢,開始以小股部隊頻繁前出,清掃邊境的哨卡、烽燧,試探荊州軍的反應。
更有大隊民夫在軍隊護衛下,於關鍵地段搶修道路、加固營壘,擺出一副即將大舉南下的姿態。
水師都督黃忠接到密令後,龐大的艦隊開始自黃河、淮水各港口啟航,旌旗蔽日,舳艫千裡,浩浩蕩蕩向廬江、合肥方向集結。
新型樓船那高聳的艦體和異於常製的撞角,在江麵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引得兩岸觀者無不心驚。
與此同時,一批密封極嚴、由羽林衛親自押運的木箱,被秘密運抵前線水寨,知情者寥寥,但空氣中已然彌漫起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息。
襄陽城中的氣氛,隨著北廷動作的加劇而一日緊過一日。
軍報如雪片般飛入州牧府。
“報——!北軍前鋒已抵新野以北三十裡,正在伐木造筏!”
“報——!江夏方向發現北廷大型樓船隊,疑是其水師主力!”
“報——!南陽北軍大營,連日炊煙倍增,恐有大軍聚集!”
關羽一身綠袍金甲,丹鳳眼微眯,按劍立於堂上,傲然道:
“大哥勿憂!
北軍若敢來犯,某家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新野、樊城一線,某已布下重兵,定叫他有來無回!”
然而,糜竺、孫乾等文臣卻麵色凝重。
糜竺上前一步,沉聲道:
“雲長勇武,世所罕見。
然北廷此番,非同小可。
觀其態勢,水陸並進,誌在必得。
且其挾朝廷名分,檄文已發,斥我等為‘割據逆臣’,在道義上已先失一著。
隻恐……隻恐荊州士民,未必皆願死戰啊。”
劉備眉頭緊鎖,撫須不語。
他何嘗不知局勢危殆?
北廷勢大,已非昔日的曹操可比。
其內部穩固,人才輩出,更兼有“天子”的大義名分。
反觀自身,雖有關羽之勇,糜竺之智,然荊州內部,蔡瑁、蒯越等本土大族向來首鼠兩端,如今北廷大軍壓境,他們心中作何想法,實在難料。
“備戰,自然要備。”
劉備最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然亦需遣使,再往洛陽……陳說利害,或許……尚有轉圜餘地?”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北廷磨刀霍霍,豈會因幾句口舌而罷兵?
“大哥!”
關羽急道,“何必向那婦人低頭!”
“雲長!”
劉備抬手製止了他,目光掃過堂下諸人,
“備戰之事,由雲長全權負責。
子仲,你……再準備一份厚禮,挑選能言善辯之士,前往洛陽……儘力而為吧。”
……
建業,吳侯府。
孫權同樣收到了北廷大軍調動的詳細情報。
他既慶幸北廷的首要目標是劉備而非自己,又深感唇亡齒寒的恐懼。
“劉備若能多撐些時日,於我江東便是大利。”
孫權對周瑜、魯肅道,“公瑾,江防可能萬全?”
周瑜麵容清臒,目光卻依舊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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