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此處,”
蔡琰指著哀牢山區域,
“為何不調集大軍,一舉攻上去?”
蔡靖看著地圖上標注的險峻山勢和瘴癘符號,思索片刻,答道:
“母親曾教,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此地山高林密,攻之傷亡必大,且易驅使蠻部與曹軍合力。
圍而不攻,斷其外援,耗其糧草,亂其人心,待其自潰或內亂,方為上策。
如同熬鷹,不可急躁。”
蔡琰眼中露出讚許:
“不錯。那如何‘伐交’、‘亂其人心’?”
蔡靖想了想:
“可重金收買或許諾官職給那些蠻人首領,讓他們不再幫曹操。
還可以……散布謠言,讓曹操手下的人心不穩,比如朝廷隻抓曹操一個,別人投降沒事,還能做官。”
“若曹操不肯投降,也不內亂,反而帶著剩下的人,往更南邊、更荒涼的地方跑呢?”
蔡琰追問,想看看兒子的見解。
蔡靖蹙起小眉頭,盯著地圖上哀牢山以南那片幾乎空白的區域,那裡隻簡單標注著“野人山”、“濮部”等字樣。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
“如果那邊什麼都沒有,跑進去也是死路一條。
如果……如果那邊還有別的蠻人部落,曹操可能會想聯合他們,再來打我們。
所以,馬將軍應該派人盯緊他,不讓他輕易跑掉,或者就算他跑了,也要知道他去哪裡,和誰勾結。”
小小年紀,已能考慮到追擊、監視和防範新的聯合,這份戰略視野讓蔡琰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她輕輕撫了撫兒子的頭:
“靖兒所思,已頗得要領。
為君為將,需有全局之觀,長遠之慮。
南中之事,看似邊陲小患,卻關乎新朝南疆永久安寧,亦是對朝廷‘剿撫並用’之策的檢驗。
你日後要多看,多思。”
“孩兒明白。”
蔡靖鄭重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仿佛要將那山川形勢與背後的謀略深深印入腦海。
……
就在洛陽定策、雛鳳初學之時,南中永昌,哀牢山深處的曹軍大營,氣氛已凝重如鐵。
朝廷的明詔已到,馬忠、李恢的圍困鎖鏈一日緊過一日,朵思大王的態度也日益曖昧,軍中的糧草、藥材開始見底,疫病在營中悄然蔓延。
曹操的頭疾發作得愈發頻繁劇烈,時常痛得夜不能寐。
昏暗的營帳內,油燈如豆。
曹操按著額頭,麵色灰敗,看著眼前僅存的幾位股肱:
賈詡、司馬懿、滿寵、董昭,以及武將許褚、夏侯淵,曹純等將。
“朝廷……這是要逼朕於死地啊。”
曹操的聲音沙啞,
“朵思老兒,近來索要財物愈發貪婪,提供糧草卻愈發吝嗇。
營外北軍探馬活動日益猖獗,我軍斥候已難遠出。
文和,仲達,還有何策?”
賈詡沉默片刻,緩緩道:
“陛下,北廷勢大,已非人力可逆。
困守於此,終是坐以待斃。
為今之計,唯有……斷尾求生,另覓生機。”
“如何斷尾?生機何在?”
曹操眼中血絲密布。
司馬懿接過話頭,聲音低沉:
“朵思已不可恃,甚至可能反噬。
我軍需做撤離準備。
然向北、向東皆無路。
唯有……向西南。”
“西南?盤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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