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收贓款,悉數入庫。
楊中丞所言‘勒索’,實為依法罰沒。
這是冀州、幽州七郡清丈賬冊,請陛下禦覽。”
侍從抬上兩大箱賬簿。
楊修卻道:
“賬目可造,人證難偽。
臣有冀州士子十七人聯名血書,控訴董允濫用刑罰,逼死範陽名士盧謙!”
他展開一卷白帛,果見血字斑斑。
盧謙乃盧毓族叔,年逾七旬,在範陽頗有清名。
蔡琰眼神微凝:
“盧謙如何死的?”
“據血書所言,董允強索盧氏祖傳田契,盧謙拒交,被囚三日,出獄後憤而自縊。”
楊修道,“此等行徑,與酷吏何異?”
董允欲辯,諸葛亮卻先一步出列:
“陛下,此事臣略知一二。
盧謙之死確有隱情——其田契所載‘祖產’,實為三十年前強奪佃戶之田。
董允查實後令其歸還,盧謙羞憤難當,遂自儘。
此事範陽郡守有詳細案卷。”
“案卷亦可偽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楊修寸步不讓,
“丞相舉薦董允,自然回護。”
這話已有些逾矩。
殿內老臣紛紛側目。
蔡琰沉默片刻,緩緩道:
“此事交廷尉詳查。
在查清之前,董允暫停司隸校尉之職,閉門思過。”
“陛下!”
諸葛亮欲言。
蔡琰抬手止住:
“清者自清。若董允無辜,朕自會還他公道;若真有劣跡……”
她看向董允,“法不容情。”
董允叩首:
“臣遵旨。”
退朝後,蔡琰獨留諸葛亮。
“孔明,你看楊修今日之舉,真是為盧謙鳴冤?”她問。
諸葛亮沉吟:
“楊修才智過人,然其父楊彪乃世家領袖。
去歲新政觸動楊家利益,雖表麵順從,心中難免芥蒂。
臣以為,今日之劾,意在董允,實則……”
“實則是在試探朕的決心。”
蔡琰接過話頭,
“若朕迫於壓力懲辦董允,那些觀望的世家便會蜂擁而上,攻訐新政官員。
到時法度崩壞,新政難繼。”
“陛下明鑒。那為何……”
“為何還要停董允的職?”
蔡琰走到窗前,
“因為楊修拿出的‘血書’是真的。
盧謙確因董允而死——無論緣由如何,人死了,這便是攻訐的把柄。
朕若一味回護,反落人口實。”
她轉身:
“但朕也不會讓他們如願。
廷尉查案期間,你舉薦一人暫代司隸校尉之職——要寒門出身,要剛正不阿,要比董允更鐵麵無情。”
諸葛亮眼睛一亮:
“陛下是說……”
“朕聽說,鄧艾在河套推行屯田,執法如山,連當地豪強都懼他三分。”
蔡琰道,“調他回京,暫代司隸校尉。
朕倒要看看,那些世家還敢不敢再鬨。”
“鄧艾口吃,恐難服眾。”
“口吃何妨?
昔周昌口吃而直諫,漢高祖敬之。
朕要的是能辦事的官,不是會說話的鸚鵡。”
蔡琰頓了頓,
“再者,鄧艾回京,河套屯田之事需人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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