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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崔氏……”荀彧倒吸一口涼氣。
清河崔氏,北地四大世家之首,祖上出過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去歲清丈田畝,崔家被罰最重——隱匿田地八千畝,罰金三十萬,子弟三人革去功名。
“好一個崔家。”
蔡琰摩挲著玉牌,“去歲罰他,朕還覺得重了。現在看來,是罰輕了。”
“陛下,崔氏族長崔林現任豫州刺史,其弟崔琰在朝中任光祿大夫。”
諸葛亮提醒,“若直接查辦,恐引朝野震蕩。”
“那就不直接查。”
蔡琰眼中閃過銳光,“孔明,你擬旨:
今科春闈因故暫停三日,所有考生重新核驗身份。
凡有舞弊嫌疑者,一律除名。”
她頓了頓:
“另,命廷尉府以‘縱火案’為由,徹查所有與考場有關的人員——從考官到雜役,一個不漏。
朕倒要看看,崔家能藏多深。”
這道旨意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殺機。
重新核驗身份,意味著所有考生的背景都會被翻個底朝天。
而徹查考場人員,則可能牽扯出崔家在朝中的關係網。
崔府內,族長崔林之弟崔琰急得團團轉。
“二哥,那玉牌……真是咱們家的?”
崔琰年過五十,此時卻滿頭大汗。
崔林坐在太師椅上,麵色陰沉:
“是去年賜給管事崔福的,讓他去洛陽打理商鋪。上月崔福失蹤,玉牌也跟著不見了。”
“那縱火之事……”
“不是我做的。”
崔林斷然道,“我再蠢,也不會在春闈考場縱火。這是有人栽贓!”
“栽贓?誰?”
崔林沒有回答,但眼中閃過一絲懼色。
他想起了去歲被抄家的太原張氏,想起了那些在獄中“病故”的王淩舊部。
“收拾細軟,讓族中子弟近日少出門。”
他忽然道,“還有,派人去豫州告訴大兄,讓他……早做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最壞的情況。”
崔林閉上眼,“陛下這次,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三日後,廷尉府的調查有了驚人發現——在縱火案發前夜,有個叫崔貴的商人曾與考場一名雜役密會,贈金百兩。
而那崔貴,正是崔府的外管事。
更關鍵的是,在核查考生身份時,發現有三名清河籍的舉子,履曆造假——他們聲稱的“寒門”身份,實為崔氏旁支子弟。
消息傳開,朝野嘩然。
二月二十,蔡琰在紫宸殿召集群臣。
崔琰戰戰兢兢跪在殿中,手中捧著請罪奏疏:
“臣管教族人不嚴,致使生出此等醜事,懇請陛下治罪……”
“治罪?”
蔡琰翻看著奏疏,語氣平淡,“崔大夫,你族中子弟舞弊,管事行賄,甚至可能涉及縱火。
這一句‘管教不嚴’,就想糊弄過去?”
“臣……臣願辭官……”
“辭官?”
蔡琰笑了,“崔大夫,你辭了官,那些事就不存在了?
那些被燒毀的考卷,那些寒窗苦讀卻因舞弊而落榜的學子,他們的損失誰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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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殿中:
“傳朕旨意:崔琰革去光祿大夫之職,閉門思過。
崔林在豫州任上,即刻回京待查。崔氏今科考生,一律除名,五年內不得應試。”
這處罰不可謂不重。
崔琰癱軟在地,幾個與崔家交好的官員欲要求情,被蔡琰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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