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站人聲鼎沸,空氣中混雜著泡麵、汗水和消毒水的複雜氣味。
林墨背著那個深藍色的背包,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著那列墨綠色的、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火車走去。
K字頭的硬座車廂。這是他刻意選擇的。飛機太快,高鐵太靜,隻有這慢悠悠的綠皮火車,還保留著一種舊時代的人間煙火氣,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故事的可能性——這對於他的直播,或許是最好的開場。
找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坐下,硬邦邦的座椅和狹窄的空間讓他有些不適應,但他胸腔裡那顆不安分的心臟,卻因為一種奇異的期待而加速跳動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
“係統,開啟直播。”
【全球旅遊直播係統啟動中……】
【雙形態高清跟拍攝像頭已啟用】
【腦波互動耳機連接成功。】
【直播頻道開啟】
【當前直播間人數:0】
一個隻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虛擬屏幕在他視野右上方展開,顯示著直播間的情況和實時數據。此刻,觀看人數還是零。
火車緩緩啟動,哐當哐當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的節奏。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漸後退,變為郊區的平房和田地。
林墨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有些緊張卻努力顯得自然的笑容。
“呃……大家好,我是林墨。”他的聲音不大,幾乎被火車的噪音淹沒,“這是一個……旅遊直播。可能和你們看過的所有直播都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著,既因為疾病,也因為這前所未有的開場。
“我……我有一個夢想,就是走遍這個世界。但命運跟我開了一個不小的玩笑。”他苦笑了一下,沒有提及具體的病情,但那抹苦澀無比真實,“所以,這趟旅程,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它不隻是一次旅行,更是一次……對生命的探索和記錄。”
“我會帶大家去看不同的風景,遇見不同的人,感受不同的故事。希望……你們能喜歡。”他的話語有些笨拙,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那份真誠,卻透過無形的信號,傳遞了出去。
【觀眾‘星海漫遊者’進入直播間。】
【觀眾‘愛吃貓的魚’進入直播間。】
【觀眾‘三千世界’進入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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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係統提示開始出現。
林墨心中一緊,更加專注起來。
就在這時,他對麵的座位來了人。
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大叔,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臉上刻滿了疲憊的皺紋,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看起來沉甸甸的編織袋。他有些費力地將袋子塞到座位底下,然後重重地坐下,歎了口氣,那歎息裡仿佛承載著千斤重擔。
林墨友善地朝他點了點頭。大叔也回以一個樸實的、略帶拘謹的笑容。
火車繼續前行,窗外已是華北平原廣闊的田野。直播間裡進來了十幾個人,彈幕開始零星飄過。
【愛吃貓的魚:主播這是去哪兒?綠皮火車啊,複古!】
【三千世界:主播臉色不太好啊,生病了?】
林墨簡單地回答著問題:“嗯,去大同。坐綠皮火車,想慢慢感受一下。”
和大叔的交談,始於一句簡單的問候。林墨問他是不是也去大同。
大叔搖了搖頭,嗓音沙啞:“不是,我到張家口就下。回家。”
話匣子打開,大叔的疲憊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他告訴林墨,他叫李誌平。
這次是帶著老婆子來北京看病的。“癌,晚期了。”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神渾濁地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北京的大夫……也沒辦法了。說是……沒治了,讓回家好好養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哭天搶地,但那平靜之下,是巨大的悲慟和認命。
“來了一個月,錢花光了,還欠了親戚不少。”他抹了一把臉,“沒辦法,總得回家。老婆子還說,想再看看家裡的山。”
林墨靜靜地聽著,心臟微微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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