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了貧民窟區域,重新彙入達卡傍晚愈發擁擠的車流。
林墨坐在人力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對著鏡頭輕聲總結著今天的見聞:
“朋友們,今天真的感觸太深了。拉菲老師,小茉莉,還有那些在垃圾堆旁堅持讀書的孩子們。他們擁有的那麼少,渴望的卻又那麼純粹。有時候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是深思。
正說著,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高強度的工作和情緒波動確實消耗巨大。
“有點餓了,”林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恰在此時,一哥蹬著車轉入了一條相對繁華的商業街。霓虹燈開始閃爍,店鋪的燈光亮起,行人衣著也光鮮了許多。也就在這時,林墨一眼瞥見了那個紅白相間、熟悉無比的招牌——KFC。
“喲!朋友們快看!肯德基!”林墨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語氣瞬間輕快起來,
“沒想到在達卡也能看到它。說起來,今天是不是瘋狂星期四?咱們來嘗嘗孟加拉的KFC是什麼味道!看看有沒有什麼本地特色!”
彈幕立刻被帶起了節奏:
【V我50,幫我看一下!(狗頭)】
【哈哈哈哈墨哥也逃不過瘋狂星期四的誘惑!】
【快快快!進去看看!我想知道孟加拉炸雞啥味!】
【會不會有咖喱味雞塊?或者辣椒加倍?】
林墨被彈幕逗樂了,轉頭對前麵正努力蹬車的一哥說:“一哥,停一下。咱們今晚就在這吃吧,我請你嘗嘗肯德基。”
出乎意料的是,一哥並沒有停下,反而蹬得更快了少許,他回過頭,臉上露出了極為難的神色,那是一種混合著窘迫、自卑和無奈的表情。
“兄……林,”他艱難地改了口,聲音低得像是在哀求,“你去這裡吧,我……我在外麵等你就好。”
林墨一愣,以為一哥是替他省錢,連忙說:“一哥,別客氣,說好了我請客!沒事的,一起吃!”
一哥停下了車,站在路邊,苦澀地搖了搖頭,他指了指那燈火通明、窗明幾淨的KFC店麵,又指了指街上那些穿著體麵、進出店門的男男女女,最後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和沾了些塵土的人力車,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心酸:
“林,你看他們……他們是‘富人’,是‘體麵人’。我……我不是。我進去,會有麻煩的,保安可能會趕我出來,別人也會用不好的眼光看我……我,我不能進去。”
他的話像是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了林墨的心上,他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根深蒂固的、無形的社會階層壁壘。在這個環境裡,像一哥這樣的底層勞動者,甚至連踏入一家普通的跨國快餐店,都需要莫大的勇氣,並可能遭遇不公的對待。
【我靠!怎麼會這樣?!連吃個快餐都要分三六九等嗎?】
【一哥的話聽得我好難受……憑什麼啊!】
【心疼一哥,他明明那麼好!】
【墨哥,想想辦法啊!不能這樣!】
林墨的心沉了一下,他試圖安慰:“一哥,沒關係,我跟你一起進去,我看誰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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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哥的態度異常堅決,他使勁搖著頭,腳步甚至往後挪了挪,仿佛那明亮的店門是一道他無法跨越的結界。
“不,不行的,林。真的不行……求你了,你自己去吧。”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堅持,那是長期生活在某種環境下形成的自我保護本能。
林墨看著一哥幾乎要縮起來的樣子,知道再堅持隻會讓他更加難堪和痛苦。
他沉默了幾秒,壓下心中的酸澀和一絲無力感,點了點頭,語氣儘量平和地說:“好吧,一哥,那我進去買,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很快。”
說完,他轉身走向KFC。在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一哥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那輛人力車旁,眼神黯淡地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林墨心裡一揪,知道一哥可能誤會自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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