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對!最近總刷到的!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
他成了機場流動景觀的一部分,一個意外出現的、值得合影打卡的“景點”。
內心的糟糕感像墨滴入水,迅速暈染。
熱鬨是他們的,而一種尖銳的孤獨感,正從被包圍的中心滋生。
他想起自己最初開啟直播,是為了自救,為了記錄微光,為了連接真實的相遇。
什麼時候開始,這種連接變成了單向的、被無數目光炙烤的表演?
就在這時,係統直播間的彈幕也躁動起來:
【臥槽!墨哥在機場被圍了!】
【哈哈哈大型粉絲見麵會現場!】
【墨哥笑得好勉強,心疼一秒。】
【成名人的代價啊,以後出門得全副武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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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哪到哪,等到了柏林,電影節那媒體陣仗……墨哥保重。】
【快看旁邊那大叔的表情,笑死,完全在狀況外。】
彈幕大多是善意的調侃或關心,但那種“觀看”他此刻窘境的視角,讓林墨內心的不適感更重了一層。
連他最熟悉的、視為某種隱秘陪伴的觀眾場域,此刻也成了這全景式“被觀看”的一部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趁著一次合影間隙,他對著人群微微提高聲音,用英語清晰而快速地說:“謝謝大家,但我真的需要趕飛機了。抱歉,現在必須走了。”
然後,他不等更多反應,憑借【環境微觀察】瞬間規劃出的路徑。
那是人群一個稍薄的缺口,旁邊行李推車的阻擋。
他微微側身,說了聲“Excuseme”,便以一種不容置疑但又不失禮貌的堅決,從人牆中“滑”了出去。
腳步加快,沒有再回頭,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個便利店。
他能感覺到身後目光的追隨和些許失望的歎息,但沒人再追上來。
機場的公共空間規則和成年人基本的社交距離感,最終還是起了作用。
在便利店,他快速買了一個黑色的普通醫用口罩和一頂深藍色的鴨舌帽,付錢時手指都有些不易察覺的輕顫。
戴上口罩和帽子,將帽簷壓得很低,再抬起頭時,鏡子裡的人隻剩下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和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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