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 太子殿下,對期年吾兒,是不是太……
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 西陽城正門大開,聞承暻率領著一乾文武官員親至城門口,迎接天子使臣。
蕭扶光官職雖低, 卻因為有個世子的名頭, 此時與承恩公一左一右, 分列太子兩旁,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等候車隊的到來。走過來的時候, 他特意看了眼武官那邊, 意料之中的不見馮修微的身影, 而馮士元一派氣定神閒,正在與太子小聲說些什麼,似乎並未受到女兒之事的影響。
太陽正烈, 曬得頭疼。
蕭扶光無心摻和這對舅甥的談話, 在太子右手邊站定後,便一直低著頭,試圖讓高高的世子冠起到遮陽帽的作用。
不知道苦等了多久, 前方終於傳來動靜。
打頭是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龍威衛, 用兩麵繡了威鳳祥麟圖的鮮紅門旗開道, 隊尾則是用了明黃色龍虎旌。蕭扶光暗暗咋舌, 這規格可比他們當時拿到的獅虎旌要高得多。
龍威衛行至太子麵前, 並不下馬,而是分成整齊的兩列,將身後持節的使臣們露了出來。
昨晚偷偷溜出城與常喜彙合的汝南王,正笑得見牙不見眼, 明明踩著四方步,卻仍然飛快地走到了聞承暻身前,舉起手中節杖, 示意他要向自己行禮。
聞承暻一揖到底,後麵的靖遠侯和常喜都紛紛避讓開,汝南王卻不閃不避,站直受了他這一禮,又板起麵孔:“陛下有旨,請太子接旨。”
於是聞承暻又親自將人領到事先擺設好的香案之前,眾人齊刷刷跪下聽旨。
其實關於柔然大捷,朝廷還沒來得及做出具體的封賞決議,現在汝南王宣讀的這篇冗長聖旨裡,大抵都是一些嘉許勉勵的話,重點點名了聞承暻、蕭扶光、甄進義以及馮家幾個領頭的人物,以及一些金銀財寶之類的物質獎勵,基本上都是些沒什麼用的廢話。
聞承暻領頭接完旨,汝南王的工作便算是告一段落,連忙撤到城牆下的陰影處。
但聖旨並不隻一道。常喜手上的這道,才是他們此行的主要目標。
徐徐展開手上的明黃卷軸,見慣了大場麵的常喜公公,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內官特有的尖利嗓音刺破了整個塞北的上空:“柔然王儲,阿裡不哥,接旨——!”
在草原時,阿裡不哥偏愛漢人衣冠,等真正到了大雍的土地上,他卻恢複了柔然貴族的打扮。聽到常喜宣召,一身柔然裝束、梳著髡首辮的他越眾而出,馴順的跪在地上,俯首聽候上邦皇帝的旨意。
大雍,這個一掃往日沉屙的天朝上國,終於可以理所當然地、再次行使起它冊立草原主宰的權力。
阿裡不哥接完旨,聞承暻主動上前與他寒暄。這些天阿裡不哥可沒有會見太子的資格,現在好不容易能與聞承暻搭上話,他絲毫不敢浪費機會,小心地詢問起大雍對柔然下一步的安排。
聞承暻能理解他急切地想要重回草原的心思,但秋收之後才是攻打草原的好時候,大雍當然不會為了區區一個阿裡不哥就平白多損耗人力。
隨口將阿裡不哥敷衍了過去,聞承暻看向一旁已經在敘話的靖侯父子,笑道:“侯爺遠道而來,想必勞累,孤已命人為你收拾了下處,不如先回去休整一二。”
西陽城全家被抓的文官那麼多,隨便收拾個把府邸出來就夠靖遠侯住了。
太子殿下這般客氣,蕭伯言忙道不敢,可他那個沒眼力勁兒的兒子卻在這時候開口:”殿下,臣那個院子還有廂房空著呢,父親與我一道住就行了,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
被這小子莽撞的發言嚇了一跳,蕭伯言剛想著拿話為其遮掩一二,卻又見太子竟然笑了起來,聲音和煦:“倒是孤想岔了,那就依蕭卿所言吧。”
聞承暻本來想著,和靖遠侯同住在那麼小個院子裡,蕭扶光可能會不自在,誰知道人家可是樂意得很,看來是他白操心了。
既然同樣是要回太守府,蕭扶光便上了父親的馬車,讓昔墨在車轅上坐著,指點車夫去回去的路。
聞承暻回到馬車上,還沒等到蕭扶光上來,駕車的麒麟衛就一抖馬鞭,滴滴溜溜的跑了起來,他眉頭狠狠一皺,揚聲提醒:“蕭世子還未上車。”
聽到這話,前麵的麒麟衛一轉頭,回道:“殿下,世子上了侯爺的馬車,就在咱們後麵跟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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