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朱慈烺年輕而堅毅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朱慈烺端坐於紫檀木雕花主位之上,手指輕叩扶手,發出細微的噠噠聲。方才商議軍國要事的肅穆氣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絲凝重而緊張的氣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停留在魯王朱以海身上。魯王方才說有要事稟報,不知是何事?
魯王朱以海連忙起身,深施一禮,回到,啟稟殿下,他的語氣恭敬而略顯急促,方才臣在外院接待了一位重要客人——曲阜孔家第六十五代衍聖公孔胤植,現已抵達濟寧,正在外院等候。臣讓其稍候,待殿下回來後再行召見。
朱慈烺聞言,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哦?衍聖公為何突然來訪?
據孔胤植所說,魯王稍稍前傾身子,詳細解釋道,其三日前派遣孔府掌書廳孔尚文前往兗州府,請求兗州府派出兵力協助守衛孔府、孔廟。在兗州時,孔尚文偶然聽聞殿下已在濟寧駐蹕,便急速返回曲阜稟報。孔胤植得知消息後,立即備車駕,連夜趕來濟寧朝見殿下。
朱慈烺微微頷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騰起萬千思緒。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孔府在曆史上的所作所為。這孔家真可謂是世修降表的典範,自宋金、宋元交替時起,直至明末,曆代衍聖公無不擅長撰寫降表,向新主稱臣,其行徑令人不齒。
按照曆史記載,就在這1644年四月,李自成大軍還未踏入山東境內,孔府就已經急不可待地在欞星門懸掛大順旗幟,還特地遣人齎表赴李自成軍前獻媚。待到十一月清軍入關,又立即向清朝遞交《初進表文》,可謂毫無氣節可言,完全將聖人之訓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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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下,朱慈烺的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冷笑。這孔府口口聲聲自稱聖人後裔,卻將聖人教誨的舍生取義忠君愛國拋諸腦後。
孔胤植統領的北孔一脈,字何在?忠君愛國又體現在何處?想來不過是見風使舵,趨炎附勢之輩罷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惱怒,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孔胤植顯然是聽說太子在濟寧立住了腳跟,這才急忙前來投靠。
朱慈烺心知肚明,孔家必定同時在私下與闖賊聯絡,做著見風使舵的兩手準備,企圖在亂世中保全自身利益。
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在心中暗罵,但麵上仍保持著波瀾不驚的平靜。轉念一想,眼下亂世危局,不如暫且利用孔家在士林中的影響力,先穩住明末動蕩的士紳階層。至於日後清算,待他定鼎天下之後,再拿這些世家大族開刀也不遲。
思及此,他抬眼看向魯王,語氣沉穩:既然如此,魯王、邱大人、王伴伴,你們先去前院正堂等候。請衍聖公到正堂相見。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趙嘯天:趙指揮使留下,孤還有要事相商。
眾人齊聲應諾,依次躬身退出密室。
沉重的木門緩緩合上,密室中隻剩下朱慈烺與趙嘯天二人,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平添幾分神秘與肅穆。
朱慈烺沉默片刻,開口道,趙指揮使,還有一樁極其緊要之事,需你派最得力的人手去辦。
趙嘯天神色一凜,單膝跪地,甲胄發出輕微的鏗鏘聲。請殿下吩咐,末將萬死不辭!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那是對親人遭遇的深切關懷與擔憂。孤要你派人秘密潛入京師,尋找孤的皇妹——坤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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