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槍上強。
“噗嗤!”
幾乎在他脫離馬背的同時,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利物入肉聲傳入他耳中,他甚至能感覺到“追風”身體傳來的那一下劇烈的震顫。
圖賴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柄粗壯的長槍,從“追風”修長優美的脖頸一側狠狠刺入,槍尖從另一側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追風”連悲鳴都沒發出一聲,巨大的身軀便順著槍杆軟軟地滑倒,四肢抽搐,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砰!”
圖賴沉重的身軀重重摔在了浸滿血泥的地上,即便有厚厚的重甲和棉甲緩衝,這一摔也讓他眼前金星亂冒,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他就地一個狼狽不堪的翻滾,卸去部分力道,同時躲開了幾支從上方刺來的長槍。
他滾到了一處相對空曠,暫時沒有闖軍士兵圍堵的地方——那是兩叢槍陣之間的一個狹窄空隙,堆滿了剛才撞擊中留下的人馬殘骸和破碎兵器。
但其他的白甲兵,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後續衝上來的騎兵,雖然因為前麵同伴用生命和屍體鋪出了一條“路”,速度和衝擊力有所減緩,但依舊無法完全避開這片死亡陷阱。他們或是被地上倒下的人馬屍體絆倒,或是撞上那些致命的殘餘槍尖,或是收勢不及,直接衝進了槍陣兩側,或後方嚴陣以待的闖軍步卒人堆之中。
“啊!”
“我的馬!”
“結陣!下馬步戰!”
驚恐的吼叫、憤怒的咆哮、垂死的哀嚎……再次響成一片。
又有五六百名白甲兵,在這接踵而至的撞擊和混亂中非死即傷。
許多人甚至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從馬背上甩下來,摔得七葷八素,然後被蜂擁而上的闖軍刀盾手、長槍兵亂刃分屍。
有的直接摔在了依舊豎立的槍尖上,被穿了個透心涼;
有的被自己倒下的戰馬壓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敵人的兵器落下。
圖賴單手撐地,半跪在血泊之中,環視四周。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殺人如麻、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滿洲勇士巴圖魯,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慘!太慘了!
他麾下最精銳的三千白甲兵,僅僅是這一個照麵,就損失了超過四成——超過一千二百名百戰勇士,就這樣倒在了這血地之上。
他們甚至還沒能揮出一刀,沒能射出一箭,就被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屠殺了。
恥辱,這是徹頭徹尾的恥辱,是對他圖賴,對白甲兵,對整個滿洲八旗榮耀的巨大侮辱!
“啊——”一股滔天的憤怒,猛地從圖賴的胸腔中炸開,直衝天靈蓋,他發出一聲如受傷孤狼對月長嚎般的咆哮!
“闖賊,無恥鼠輩,安敢如此戲耍我滿洲勇士!”圖賴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睚眥欲裂,他猛地從地上躍起,甚至不顧身上各處傳來的劇痛,左手一把抄起摔落在一旁的透甲槍,右手則死死握住了從未離手的上好彎刀。
“白甲兵的弟兄們!”圖賴的吼聲如同炸雷,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一角炸響,竟然暫時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聲,“沒死的,都給老子站起來,抄起你們的家夥!”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周圍那些同樣摔得暈頭轉向、正在掙紮起身的白甲兵殘部。
這些滿洲的彪悍巴圖魯,雖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但骨子裡的凶性和戰鬥本能並未被摧毀。聽到主將的吼聲,他們紛紛發出野獸般的應和:
“在!”
“喳!”
“跟著圖賴大人!”
“下馬了又如何?”圖賴獰笑一聲,臉上的橫肉扭曲,“咱們滿洲的巴圖魯,馬上是天下無敵的鐵騎,馬下照樣是能撕碎一切敵人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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