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仿佛連風都停止了流動,陽光都凝固在了空中。
剛剛從妖聖威壓下解脫、正準備收拾殘局、救治同門或自己療傷休整的所有修士,動作再次集體僵住,如同被施了群體定身術。
掌門真人剛剛服下一顆珍貴的療傷丹藥,正準備運功化開藥力,聞言喉頭一哽,差點被丹藥噎得背過氣去,劇烈地咳嗽起來,老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內傷發作還是被這驚世駭俗的邀請給驚的。
林碗兒廢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檢查著那布滿裂紋的核心陣基,聞聲手一抖,指尖靈力一個不穩,差點把一塊關鍵的水韻晶石陣盤給捏碎了。
後…後生可畏啊!不,是後生可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請妖聖…喝酒?!還是用這種村口招呼二傻子喝酒擼串的語氣?!“下來喝點?”“歇歇腳?!”這胖子到底是嚇傻了精神失常,還是…真的胸有成竹、膽大包天到了視妖聖如無物的地步?!
歐冶廢剛剛第二次撿起他那心愛的鍛造錘,聞言手腕又是一軟,“哐當”一聲,錘子再次親吻大地,他卻顧不上去撿了,隻是扭動著粗壯的脖子,死死盯著陳實手裡那壇看起來跟路邊攤三文錢一壺的劣酒沒啥區別的玩意兒,嘴角瘋狂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這…這小王八蛋…他娘的…是真不怕死啊!拿這玩意兒糊弄那老長蟲?他就不怕那老長蟲覺得被羞辱了,一口把他連人帶鳥帶酒壇子都吞下去當開胃小菜?!”
連一直優哉遊哉坐在亭頂、仿佛萬事不縈於心的司徒玄,都破天荒地停下了往嘴裡灌酒的動作,那雙渾濁的醉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愕然,隨即迅速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興趣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摸了摸滿是胡茬的下巴,低聲嘖嘖道:“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小胖子這路子…夠野!夠直接!老夫喜歡!嘿嘿,看看那老妖接不接招…”
而此刻,已經退至蠻荒古地邊緣、龐大本體正趴伏在骸骨王座上、神念卻如同蛛網般並未完全收回、正默默“回味”與“分析”著剛才那匪夷所思一幕、內心充滿了“智慧”推演的裂天妖聖,清晰地捕捉到了這聲石破天驚的呼喊,也“看”到了陳實手裡那壇與其話語一樣“樸實無華”的酒。
裂天妖聖:“……”
它那浩瀚如同星海的意誌核心,再次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凝滯和…卡頓。
喝…喝酒?
這個神秘莫測、疑似身負驚天秘密、被聖獸大人依戀、被化神劍修認可的人族小子…請我…喝酒?
還用這種…像是招呼隔壁洞府剛打完架的老狼妖一起蹲在路邊啃骨頭一樣的隨意語氣?!
一股被輕視、被冒犯的怒意,如同地底岩漿,本能地洶湧而起,幾乎要衝垮它“智慧”的堤壩。它,裂天妖聖,統禦億萬裡蠻荒、麾下妖兵妖將無數、凶名能止人族小兒夜啼的至高存在,何等尊崇身份?
豈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拿著點聞起來都不咋地的劣質酒水,就能像呼喝小弟一樣請動喝酒的?!這小子,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但…這股怒火剛剛竄起苗頭,就被另一個更加強大、更加根深蒂固的念頭強行摁了下去,甚至被“智慧”的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冷靜!裂天!你是擁有大智慧的妖聖,豈能因這點表麵態度而動怒?要透過現象看本質!’裂天妖聖內心厲聲告誡自己,‘這小子是聖獸大人的‘飼養員’!
是連老酒鬼都另眼相看的存在!他拿出來的東西,哪怕看起來再不起眼,再像凡物,也定然有其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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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這其貌不揚的酒壇裡,裝的就是某種返璞歸真、內蘊乾坤、連聖獸大人都點頭認可的絕世佳釀?!’
‘而且,他這態度…看似隨意輕慢,但仔細品味,卻並無惡意,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試探性的友好?’(陳實內心OS:不,大哥,我隻是單純的害怕和想討好…)
這或許是他獨特的處世之道?或者說,是一種…測試?測試本聖的器量與智慧?若本聖因表象而動怒,豈不正中他下懷,顯得本聖氣量狹小、毫無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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