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這話可不敢亂說！要是傳到顧曦耳朵裡，咱們倆十條命都不夠她吸的！”
“我就隨口一說嘛。”女修也知道失言，趕緊轉移話題，“反正現在修真界兩大傳說，一個是消失的淩賊，一個是橫空出世的紅發妖女顧曦，咱們這種被發配到黑水澤的倒黴蛋，也就聽聽八卦的份兒。”
她說著，抬頭看了眼天色：“行了，該往回走了，再晚點沼澤裡的瘴氣該起來了。”
等他們徹底消失在天際，淩循才從陰影裡走出來。
她站在界碑旁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作。
淩循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憤怒，雖然那句私生女確實讓她哭笑不得。
而是因為，她終於聽到了顧曦的消息。
活著的，甚至…活得有些囂張過頭的顧曦。
化神後期，行事邪性，宴棲梧在後麵給她收拾爛攤子。
擔憂嗎？當然擔憂，那些傳聞裡的“噬元大法”、“吸人精氣”，每一條都讓她心驚肉跳。
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感。
顧曦沒有因為見不到自己而消沉，沒有因為修真界的殘酷而凋零，她反而像一株被移栽到險惡土壤裡的野薔薇，不僅活了下來，還長得張牙舞爪，渾身是刺，誰碰紮誰。
甚至，還會為了自己去威脅沈溯因，她來了這麼久，肯定也知道了自己的詛咒，所以才會去給沈溯因添堵。
淩循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黑水澤離中州太遠了，以她現在的狀態，就算全力禦劍飛行，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到，而且途中還要避開各大宗門的眼線，避開那些可能認出她氣息的老仇家。
太慢了。
她需要更快的方法。
淩循轉身看向荒原深處，如果她沒記錯，黑水澤邊緣應該有個小型的鬼市，那種隻在夜間開放，專門交易見不得光之物的地下集市。
鬼市裡，或許能買到傳送符紙。
雖然希望渺茫，但總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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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淩循果然在荒原深處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入口。
那是個半塌的地穴，入口處掛著一塊破爛的木牌，上麵用乾涸的血寫著“鬼市”兩個大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戌時開，寅時散，過時不候”。
淩循抵達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地穴入口處亮起了幾盞幽綠色的燈籠，光線昏暗詭異。
她拉低鬥篷帽簷，又檢查了一遍臉上的笑臉麵具，這才順著石階往下走，這兩樣東西都是她在來的路上順手向別人“借用”的。
石階很長，越往下走，空氣裡的腥臭味越濃，等走到儘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掛滿了發光的鐘乳石，照得洞內一片幽藍。
溶洞裡擠滿了人，或者說，擠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靈，有穿著破爛道袍的人類修士，有半人半獸的妖族，有渾身纏著繃帶的屍傀，甚至還有幾團飄在空中，隻有一雙眼睛的幽魂。
地麵是坑坑窪窪的岩石，兩邊擺滿了地攤，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什麼腐爛的妖獸內臟，生鏽的殘破法器。寫著不明功法的獸皮卷，裝在籠子裡吱吱亂叫的古怪蟲子。
淩循沿著狹窄的通道慢慢走，同時豎著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信息。
“寂因宗的沈宗主這次閉關，據說還要推演淩賊肉身？”
“要我說這沈宗主也是挺奇怪的，她好像不是為了拿淩賊的肉身煉藥，我聽說她好像有戀屍癖！”
“你有病吧？這話讓寂因宗的人聽到，還不扒了你的皮？！”
淩循：“……”
她知道這些散修消息靈通，而且還喜歡到處造謠，淩循現在可以肯定，之前聽說的顧曦練什麼邪功大概率也是造謠，因為這些人連沈溯因有戀屍癖這種話都能說出來，編排顧曦練邪功那就很正常了。
鬼市不大，淩循很快逛了一圈，如她所料，這種偏遠地區的小鬼市根本不可能有遠距離傳送符紙這種高階物資，那玩意兒至少得在中州的大型拍賣會才可能出現。
她倒也不失望，隨手在一個攤位上買了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付錢時，獨眼的攤主老頭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客人是生麵孔啊，剛來黑水澤？”
淩循沒說話，扔過去幾塊中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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