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裡滿是疑惑,當即開口問道:「既然旱情這麼嚴重,老百姓訴求這麼迫切,為什麼遲遲不給下遊村子放水抗旱?」
牛進波聞言,轉頭看向一旁全程陪同的水利局長季永青,麵露難色,苦笑著推脫道:「這其中的具體緣由,還是讓季局長跟您細說吧,他最清楚內情。」
季永青見狀,無奈地雙手一攤,臉上帶著幾分為難和被動,對著陳光明解釋道:「陳縣長,不是我們水利部門不想放水、不願幫老百姓解難,眼下的實際情況是,水庫看似有水,但根本沒有多餘的水量能拿出來給農田灌溉了。」
陳光明一聽這話,心裡瞬間涼了半截,心底滿是不解。明州水庫是咱們縣裡最大的蓄水水庫,庫容量大、蓄水充足,這才剛入夏沒多久,就算天氣乾旱,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沒水可用了?甚至連下遊村民抗旱的水都擠不出來?
他當即沉聲道:「走,我們直接去水庫大壩上,親眼看看水庫的實際情況。」
一行人隨即驅車趕往明州水庫大壩,剛站上壩頂,放眼望去,開闊的庫麵上波光粼粼,滿滿一庫清水靜靜躺著,水量十分充足,根本不像缺水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陳光明瞬間氣不打一處來,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轉頭看向季永青,語氣帶著明顯的怒火:「老季,你現在跟我解釋清楚,這叫沒有足夠的水?我眼前這滿滿一庫的,不是水,是什麼?」
季永青見狀,連忙上前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無奈的苦衷:「陳縣長,我沒騙您,這確實是水,但這庫水,根本不是留給咱們縣裡鄉村農田灌溉、老百姓用的!按照早前的協議,這些水源要優先保障海城開發區的工業企業用水。」
「到底是怎麼回事?把前因後果給我說清楚!」陳光明眉頭緊蹙,語氣嚴肅。
「是這樣的。」季永青緩緩道出內情,「早在十五年前,還是老李書記主政明州的時候,縣裡就和海城開發區簽訂了一份供水協議。協議明文規定,明州水庫的蓄水,必須優先保障海城開發區的工業用水需求。」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您之前一直分管工業這塊工作,我就沒跟您匯報。再加上去年一整年風調雨順,農田灌溉根本不用動用水庫的水,矛盾就一直沒暴露出來。今年突然遭遇極端旱情,農業用水缺口巨大,這份老協議留下的隱患,就徹底爆發出來了。」
「我們水利部門不是不想放水抗旱,可協議條款寫得清清楚楚、權責分明,每天供給海城開發區的工業用水量有硬性標準,一旦達不到規定噸位,咱們明州縣就要按照協議賠償對方巨額經濟損失,這個責任我們擔不起啊!」
陳光明聽完前因後果,滿臉震驚,隨即怒火翻湧:「竟然還有這種不合理的協議?!」
季永青重重點頭,又補了一句更讓人憋屈的細節:「最吃虧的是,我們供給海城開發區的工業用水,定價還按最便宜的農業用水標準算,一噸水才八分錢,完全是虧本供水!」
「簡直荒唐!」陳光明忍不住怒斥,「這種極度吃虧、完全損害本縣利益的協議,跟喪權辱國的條約有什麼區別?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不解除、不重新談判更新條款?」
季永青猶豫片刻,大著膽子低聲道出實情:「沒人敢牽頭管這事啊……老李書記退下去之後,接任的是丁書記。海城那邊的尤書記是市委常委,級別比咱們縣裡領導高,話語權也重。早前我們水利部門也提過修訂協議、調整供水優先級的建議,但每次報到縣裡,最後都是不了了之,沒人敢去爭、沒人敢去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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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明瞬間豁然明白。無論是之前的丁一,還是現在的包存順,全都忌憚尤明亮的常委身份,怕得罪上級、怕影響自己的仕途,所以一直選擇息事寧人、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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