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穿行,避開巡邏的兵丁和更夫。溫酒酒的目標很明確——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專賣文房四寶的“墨韻齋”。
這是前年,王朝陽出洋之前在泉州所置的一處產業,後來交由爹爹的貼身小廝青簡的一位寡居無子的姨母打理,極少人知與溫府有關,是她與爹爹約定的、最後萬不得已時的緊急聯絡點之一。
當她終於敲響“墨韻齋”後院那扇不起眼的木門時,幾乎虛脫。開門的是那位記憶中慈眉善目、此刻卻滿臉驚疑的姨母。
“姨母,是我,酒酒。”溫酒酒扯下鬥笠,露出汙漬滿麵卻難掩清麗的容顏。
姨母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將她和阿籮拉進院內,閂好門,上下打量,眼中瞬間盈滿淚水:“天爺啊!真是姑娘!你怎麼……怎麼弄成這副模樣?你爹爹他……”她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門外。
“姨母,什麼都別問。我需要立刻見爹爹,有十萬火急之事!”溫酒酒急聲道。
姨母擦了擦眼淚,重重點頭:“你爹方才回府前,派人來傳了話,說若見脖頸有黑石之人,無論男女老幼,立即從密道引至府中書房!快,跟我來!”
她帶著溫酒酒和阿籮走進內室,挪開一個沉重的書架,後麵竟露出一條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密道!
點燃油燈,三人迅速進入。
密道狹窄潮濕,但顯然時常有人行走,頗為乾淨。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向上的階梯。推開頭頂的木板,一股熟悉的墨香和薰香氣味傳來——正是爹爹書房!
溫如晦早已等在書房內,背對著密道入口,負手而立,望著窗外如注的暴雨,身形竟顯得有些佝僂。聽到動靜,他猛地轉身。
“爹爹!”溫酒酒再也抑製不住,撲進父親懷中,放聲痛哭。所有的恐懼、委屈、艱辛、後怕,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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