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天殿內,星光圖流轉,映照著眾人凝重而又隱含期盼的麵容。水澤道君應下這近乎赴死般的任務,玄珩真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他不再有絲毫遲疑。
“道友高義,觀星台永世不忘!”玄珩真人肅然一禮,隨即手指疾點星圖,將三個最為關鍵的樞紐位置,以及對應的激活法訣、可能遭遇的危險,以神念傳訊的方式,毫無保留地烙印入水澤道君的識海。
這三個樞紐,分別位於“墜星崖”、“古祭壇”和“歸源海眼”。皆是天垣星域內古老而險峻的秘境,如今更是被濃重的“織網”汙染所籠罩。
“據典籍記載,激活樞紐需以精純星力或同等級別的秩序力量引動,屆時或會引動‘織網’劇烈反撲,道友務必小心!”玄珩真人最後鄭重告誡。
水澤道君微微頷首,消化著識海中的信息。他沒有多言,隻是對玄珩真人及殿內眾人拱手一禮:“諸位堅守,靜候佳音。”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青煙般消散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現在窺天殿外,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藍色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周天星辰大陣的光罩,一頭紮入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灰敗與黑暗之中。
剛一離開大陣庇護,那股無處不在的侵蝕感便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扭曲他的法力運轉,汙染他的神識感知。虛空中彌漫著細微的、如同無數蟲豸低語般的雜音,擾亂心神。更有稀薄但堅韌的灰色霧絲,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欲要汲取他體內的生機與道韻。
水澤道君周身自動浮現一層薄薄的幽藍色水光,看似柔和,卻將一切侵蝕與低語隔絕在外。水之大道,包容亦可隔絕,潤澤亦可冰封。他並未施展驚天動地的神通,隻是將自身道域收斂於體表尺許,便在這汙穢之地撐開了一片淨土。
他首先選擇了距離最近,據玄珩真人描述可能汙染相對最輕的“墜星崖”。
一路潛行,所見皆是破敗。星辰碎片失去了往日光澤,如同被抽乾了所有能量,變得灰暗脆弱。偶爾能見到一些被徹底扭曲、異化的星獸殘骸,它們形態怪異,散發著與規則暗影同源的氣息,但並未主動攻擊水澤道君,似乎他周身那層幽藍水光讓它們本能地感到忌憚。
不久,一片巨大的、仿佛被無形巨力掰斷的山崖出現在視野儘頭。那便是墜星崖,傳說曾有遠古星辰碎片墜落於此。此刻,整片山崖都被一種暗紅色的、如同血管經絡般的物質覆蓋,微微搏動著,與籠罩星域的“織網”相連。在山崖之巔,一點微弱的、幾乎被暗紅物質徹底淹沒的星辰光芒在頑強地閃爍,那便是樞紐所在。
水澤道君能感覺到,越靠近墜星崖,周圍的規則越是混亂,重力變得異常,空間出現細微的褶皺。他甚至看到幾具觀星台修士的遺骸,被暗紅物質如同標本般包裹、鑲嵌在崖壁之上,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恐與扭曲。
他沒有貿然強衝,而是仔細觀察著那些搏動的“血管”脈絡,尋找其能量流轉的規律與節點。同時,識海中推演著玄珩真人給予的激活法訣。
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身形如電,避開幾處能量彙聚的節點,直撲山崖之巔!在他動作的刹那,覆蓋山崖的暗紅物質仿佛被驚醒,無數血管般的觸須瘋狂舞動,向他纏繞而來,同時,數道更為凝實的規則暗影自虛空中浮現,帶著尖銳的神識衝擊,撲殺而至!
“封!”
水澤道君口吐真言,並指劃出一個圓。幽藍道韻擴散,形成一個短暫的絕對水域,將自身護住,所有觸及水域的觸須與暗影,速度驟減,如同陷入琥珀。
他趁此機會,已至那點微弱星辰光芒之前。那是一個嵌入崖頂巨石、刻滿古老星紋的金屬圓盤,此刻已被暗紅物質侵蝕了大半。水澤道君毫不猶豫,一掌按在尚未被侵蝕的星紋中心,體內精純的元嬰法力按照特定軌跡運轉,引動法訣!
“星引·歸源!”
嗡——!
那金屬圓盤猛地一震,上麵殘存的星紋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一股精純而古老的星力爆發開來,如同利劍般刺入覆蓋其上的暗紅物質!
“嘶——!”
仿佛無數生靈同時發出痛苦的嘶鳴,覆蓋整個墜星崖的暗紅物質劇烈地抽搐、沸騰,那搏動的血管脈絡光芒大盛,試圖壓製並吞噬這股爆發的星力。更多的規則暗影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衝擊著水澤道君布下的水域。
水澤道君麵色不變,維持著法力輸出。他能感覺到,這樞紐正在被激活,但其積累的星力似乎不足,與“織網”的汙染形成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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