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婆娘趕緊打圓場,拉著顏雨的胳膊說:“顏雨啊,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狗蛋兒到底做啥了?你跟嬸子好好說,他要是真做錯了,叔和嬸子肯定饒不了他!”
顏雨見狗蛋兒的囂張氣焰被壓下去了,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目的也差不多達成了,便憋住笑,故意輕描淡寫地說:“嬸兒,也沒啥大事,就是剛才我路過山坡的時候,看到狗蛋兒跟鄰村的傻姑娘聊天,聊得還挺火熱……”他故意話留半句,餘光瞥見尤婆娘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站在一旁的尤隊長,嘴角也猛地一顫,手裡的煙鍋都差點掉在地上。
“跟傻姑娘聊天?還聊得火熱?”尤婆娘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她死死盯著顏雨,那眼神像是要把顏雨生吞了似的,顯然是從顏雨的話裡聽出了別的意思——在鄉下,年輕男女單獨在地裡聊天,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對方還是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傻姑!
尤隊長也從顏雨的話裡聽出了諷刺,他強壓著怒火,硬邦邦地說:“俺家兒子跟那個傻姑娘能有啥事兒?你別在這兒胡扯!”他說著,手不自覺地摸向了旁邊牆角的打狗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顏雨頓時覺得現場的氣氛有些窒息,他知道再揪著傻姑的事說下去,尤隊長說不定真會動手,趕緊轉移話題:“嬸兒,其實還有個事兒——剛才我在山上打到一隻兔子,狗蛋兒過來搶我的兔子,還動手打了我。不過這兔子也沒啥,權當我孝敬二老的,隻是那男女之間的事……”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等著尤婆娘追問。
尤婆娘果然又吃了一驚,扭頭就衝狗蛋兒吼:“蛋兒!他說的是真的?你真搶人家的兔子了?”
“他瞎說!”狗蛋兒一提到兔子,立馬來了精神,挺直了身子,理直氣壯地喊,“那兔子是俺在坡上設了套子套住的,是他撿了便宜,反過來搶俺的!”
顏雨本來想辯駁,可一看對方是尤隊長一家三口,自己孤身一人,真要是吵起來,肯定討不到好。尤隊長和尤婆娘看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敵意,狗蛋兒更是狗仗人勢,把頭昂得高高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他心裡盤算著,兔子的事就算了,再爭下去也是羊入虎口,不如退一步,先把兔子要回來填飽肚子再說。
“叔,嬸兒,其實我打了這兔子,原本就是想拿來讓嬸子做個兔肉湯,大家一起嘗嘗鮮的。既然狗蛋兒已經把兔子拿回來了,正好,也省得我再跑一趟。”顏雨說著,就要轉身“離開”,其實是在等尤隊長開口。
果然,尤隊長聽了這話,臉色緩和了些,扭頭就衝狗蛋兒吼:“蛋兒!你拿人家顏雨的兔子乾啥?難道俺們家還能餓肚子不成?快去把兔子拿來給人家!”
“俺……俺不!”狗蛋兒還想爭辯,可迎上尤隊長嚴厲的眼神,立馬慫了,憋得一臉通紅,最終還是堵著氣,扭身撞進了柴房。
顏雨心裡偷著樂,雖然揭穿狗蛋兒和傻姑的事會更解氣,但摸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他覺得還是先飽餐一頓兔肉更實在。雖然站在院子裡,受著尤隊長夫婦時不時投來的鄙視眼神,有些尷尬,但顏雨覺得,臉麵跟填飽肚子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沒一會兒,狗蛋兒從柴房裡出來,手裡拎著那隻灰兔,一臉不情願地把兔子塞到顏雨手裡。顏雨重新握住兔子,感覺比剛才還要沉重幾分,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有了這隻兔子,他今晚就能喝上熱乎乎的兔肉湯了!就算剛才被尤隊長夫婦瞪幾眼,被狗蛋兒打一頓,也值了!
他心裡忍不住感慨:在這賀家溝,為了爭一口吃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可還沒等他感慨完,身後的尤隊長突然悶雷般開口,拋出了一個靈魂拷問:“顏雨,你剛才說俺家蛋兒跟鄰村的傻姑娘怎麼著了?你給俺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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