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手中,被肆意折磨、肆意逼供、死無全屍。
哪怕隻剩最後一刻,他也要守在旁邊,護住他最後的尊嚴,杜絕一切變數。
今夜他費儘心思演戲、賣慘、表忠心,為的不隻是自保,更是為了守住最後一絲底線,護住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在心底做好了萬全的心理建設,必須演到底、爭到底,哪怕姿態失態、看似不理智,也要讓野田浩相信,自己是因感念佐野智子的恩情、因痛恨叛徒背叛,才執意要親手複仇。
隻有共情到位、情緒到位,才能徹底打消鬼子的疑心,拿到想要的權限。
野田浩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厲聲嗬斥:“胡鬨!薛炳武一案事關重大,我已有全盤定奪,無需你插手!做好你經委會的本職工作即可!”
尋常偽職官員,被他這般厲聲訓斥,早已惶恐跪地、俯首認錯。
可顧青知今夜偏要逆勢而為,步步緊逼,儘顯“動情失控”的失態模樣。
他抬眼直視野田浩,語氣帶著極致的執拗與決絕:“司令,若不讓我親自審訊、親手處置叛徒,我心中愧疚難安、無顏立足經委會!卑職懇請,辭去經委會副主任一職,以此贖罪!”
以辭官為籌碼,步步施壓、以退為進。
野田浩徹底被他的執拗打亂了節奏,盯著他看了許久,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悲痛、執拗與不甘,心中已然認定,顧青知是真的感念佐野智子的恩情,是真的痛恨叛徒,一時動情失了分寸、亂了心智。
他緩步走到顧青知身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長長歎了口氣,語氣放緩幾分:“顧桑,我知曉你忠心耿耿、重情重義。可你若真不想讓智子小姐失望,便好好守住本職、穩住江城經濟、安定後方民心,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報答,而非一時衝動、意氣用事。”
顧青知寸步不讓,語氣依舊執拗:“我必須參與審訊!”
野田浩連連搖頭,態度堅決:“審訊權限,交由新任特高課課長定奪,你無權乾涉。”
顧青知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趁熱打鐵,拋出最後底牌:“司令,如今智子小姐已然殉職,我與她此前定下的所有約定、所有承諾,儘數作廢。既然我留在這裡無法贖罪、無法報恩,那我便辭去所有職務,即刻調回滬上,重回原崗。”
野田浩眼神一凝,沉聲問道:“你要回滬上?”
“是。”顧青知語氣堅定,毫無退讓:“江城於我而言,恩情已斷、故人已逝,我無心再留。”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野田浩。
他好不容易穩住顧青知、倚重他打理江城經濟,此刻對方竟要甩手離去、抽身走人。
怒意在心底瞬間翻湧,他抬手揚起手腕,“啪”的一聲,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青知臉上。
力道十足,打得顧青知臉頰瞬間泛紅,微微偏過頭去。
“八嘎!”野田浩眼神淩厲,怒聲嗬斥:“你就是這樣報答智子小姐的知遇之恩、栽培之情的?故人逝去,你便棄職而去、臨陣脫逃?”
顧青知身軀微微顫抖,沒有躲閃、沒有辯駁,眼底紅意更濃,聲音帶著壓抑的悲痛與沙啞:“我隻是無法接受智子小姐驟然離世,心中悲痛難抑、方寸大亂……”
他話說一半,驟然停頓。
恰到好處的欲言又止,仿佛藏著他與佐野智子之間不為人知的私交與羈絆,更顯真情實感,徹底打消了野田浩最後一絲疑慮。
野田浩果然沒有追問。
他是極度務實的功利主義者,從不糾結虛無縹緲的私情,隻看重實際利益。
顧青知能為日軍穩住江城經濟、源源不斷輸送利益,他就絕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沉默片刻。
野田浩心中快速權衡利弊,臨時做出人事調動決定,沉聲開口:“既然你感念智子恩情、一心想要贖罪,那我便破格提拔你。自今日起,調你兼任特高課副課長,暫代佐野智子職權,協助打理特高課所有事務。”
顧青知心底瞬間掠過一抹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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