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以父之血，祭我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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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祠堂內隻點著幾盞燈，燭火跳躍，陰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程央寧穿著一身素白孝衣，正背對著門口，坐在蒲團上。
手裡拿著一塊檀木和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刀刃劃過木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木屑簌簌落下。
她動作平穩，眼神清冷，與靈堂的悲戚氛圍格格不入。
約莫半個時辰後，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程正弘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雙眼紅腫，臉上淚痕未乾。
當他看到燭光下熟悉的白衣身影時，猛地一愣，詫異道：“寧兒？你不是傷心過度，回院子歇著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祠堂正中的供桌，原本擺放著曆代先祖牌位的最前方，空空如也。
程正弘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你這是在做什麼？大逆不道！真是大逆不道！誰允許你動祖宗牌位的？”
程央寧仿佛沒聽到他的怒吼，手中的匕首在燭光下反射出寒芒，隨意放在了供桌邊緣。
她拿起新刻的木牌，端端正正擺放在祠堂最中央。
燭光照亮了上麵的字跡。
雲氏芷蘭之靈位。
程正弘看著牌位上的名字，厲聲喝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程央寧撣了撣孝衣上的木屑，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看著他：“你還記得她嗎？”
程正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牌位：“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她一個妾室，有什麼資格進祠堂，還擺在正位？趕緊給我拿下來！”
“你祖母剛走，你便在這興風作浪，還有沒有規矩！”
“今日是她的生辰。”
程央寧的聲音沒有起伏。
程正弘像是被踩到了痛處，語氣激動：“提她做什麼，她當年做下那等醜事，伯府早就沒有她這個人了！”
程央寧走到門邊，將祠堂厚重的木門關緊，閂上。
她轉過身，倚著門，唇邊勾起譏諷：“父親這麼激動，是因為對當年之事心中有愧？”
程正弘氣急敗壞：“你胡說八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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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也察覺出來了，對吧。”
程央寧步步緊逼：“你知道冤枉了她，但又不敢承認，怕損了伯爺的顏麵，對吧？”
程正弘被她逼得退了一步：“逆女，你個逆女，你到底想做什麼！”
老夫人新喪，加上此刻被女兒揭開舊瘡疤的羞憤，讓他幾乎要崩潰。
程央寧走到供桌旁，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清酒，淅淅瀝瀝的輕響在祠堂裡格外清晰。
“今日是我姨娘的生辰，”她將其中一杯酒推向程正弘的方向，“敬她一杯吧。”
你的死期，自然是她的生辰。
程正弘先是一愣，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你叫我給她敬酒？你瘋了不成。你是我程正弘的女兒，是孟氏所出，你……”
“父親在說什麼？”程央寧打斷他，“程清瑤才是你和孟婉君的女兒，我的生母自始至終都是雲芷蘭。”
程正弘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他再傻，也明白過來了。
他指著程央寧，手指顫抖：“當初是你和周嬤嬤串通好的？你從一開始便在騙我！”
程央寧輕笑：“現在才想明白，還不算太笨。”
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羞辱感，將程正弘淹沒。他隻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整個伯府，竟然早被這個女兒算計得清清楚楚。
“我現在不與你計較這些！”程正弘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你祖母新喪，一切以喪事為重，其他的事日後再說，你現在立刻給我去靈堂守著！”
程央寧端起一杯酒，慢悠悠晃著：“你不與我計較，是因為我現在是安寧郡主，有太子殿下青睞，受長公主照拂。宮宴之上，你見了我，也需行禮。”
“你不是不想計較，是沒法計較。你更怕這家醜外揚，毀了伯府最後一點體麵，讓搖搖欲墜的爵位都保不住。”
程正弘被戳破心思，氣得渾身亂顫，指著她：“你支開所有人，把我騙來這裡，便是為了逼我給那個賤人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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