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三桅帆船的出現，讓科考船上原本略顯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它太安靜了，也太突兀了。
在這片連風都沒有的死寂之海，它那破爛的船帆卻在微微擺動，仿佛有無形的風在吹拂。船身漆黑，布滿了被海水侵蝕的痕跡，許多地方的木板已經腐爛脫落，露出黑洞洞的內部。
“是幽靈船嗎？”阿利斯泰爾緊張地握緊了法杖。作為魔法師，他聽過太多關於海上亡魂的傳說。
“不，比那更糟。”鐘離久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她的陰陽眼，能看到更多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在那艘船上，她看不到任何獨立的靈魂。沒有怨靈，沒有水鬼。整艘船，連同船上那些模糊的人影，都散發著同一種氣息——一種被時間反複衝刷、碾磨後，隻剩下“絕望”這個概念的殘響。
他們不是死物，也不是活物，而是一段被困在這裡，永恒重複的“曆史片段”。
“是‘絕望檔案’裡記錄的那些……失敗的遠征軍。”埃莉諾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奧古斯都大師的報告裡提到過……他們看到了過去和未來的船。”
話音未落，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那艘古老的帆船旁邊，更多的輪廓開始從濃霧中浮現。
一艘船體鏽跡斑斑的巨大鐵甲艦，它的煙囪沒有冒煙，但甲板上能看到一排排穿著老式軍裝的士兵，如同雕塑般站立著。
一艘造型奇特的，仿佛由巨大骨骼拚接而成的維京長船，船頭雕刻著猙獰的龍頭。
甚至，還有一艘現代化的豪華遊艇，它的船體還很新，但玻璃上布滿了裂紋，甲板上空無一人，隻有一張沙灘椅孤零零地倒在那裡。
一艘，兩艘，十艘，幾十艘……
轉眼之間，他們的科考船，就被一支由不同時代、不同文明的船隻所組成的“幽靈艦隊”給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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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船隻，就像是海市蜃樓，靜靜地漂浮在灰色的海麵上，形成了一副詭異到極點的畫麵。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座……船隻的墳場。
“它們……它們好像沒有發現我們？”阿利斯泰爾小聲說道。
確實，那些幽靈船隻是在漫無目的地漂流，或者重複著某種固定的航線，完全無視了他們這艘闖入的“不速之客”。
“因為我們處在時間靜止的領域裡，對於它們這些‘時間殘響’來說，我們是不存在的。”鐘離久解釋道，“隻要我們不主動去招惹它們，應該……”
她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那艘離他們最近的維京長船，突然毫無征兆地調轉了船頭，那猙獰的骨龍船首，直勾勾地對準了他們的科考船！
船上那些如同雕塑般的維京戰士殘影，齊刷刷地“活”了過來。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充滿了無儘的瘋狂與怨毒。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長船上傳來。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與絕望，仿佛要將所有聽到它的人都拖入深淵。
“怎麼回事？它們為什麼能發現我們？”埃莉諾驚慌地問道。
“是時晏的力量。”鐘離久立刻反應了過來，“他剛才催動世界之樹嫩枝時，散發出的鬼王本源之力，雖然本質是‘死亡’，但對於這些連‘死亡’都無法得到，隻能永恒重複絕望的殘響來說，那是一種極致的‘解脫’的誘惑！就像是沙漠裡快渴死的人看到了綠洲！”
“它們不是想攻擊我們，它們是想……被我們‘吞噬’，從而獲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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